3月1日是羅馬尼亞傳統(tǒng)的迎春花節(jié)。這是象征春天到來的節(jié)日，男士們應按傳統(tǒng)習俗購買紅白絲線點綴的飾品送給母親、姐妹或女友，在美好的季節(jié)里祝福她們幸福順遂。盎然的春意不可辜負，熟識的羅馬尼亞朋友推薦我去歌劇院看戲。對方是布加勒斯特大學法學院的學生，住處與我所在的學院招待所僅有一墻之隔。某天閑聊時，她突然指著宿舍陽臺對面的建筑問我：“你喜歡聽歌劇嗎？國家歌劇院每月都有經(jīng)典劇目演出。”想到之前在博物館見過的古舊戲劇宣傳海報，自覺這番建議值得采納。于是，每周光顧歌劇院就此成為閑暇時刻的消遣。

本文采用日記體形式，整理并記錄了個人2022年3月的異鄉(xiāng)見聞，前篇可參見《從北京到布加勒斯特有多遠（一）》《從北京到布加勒斯特有多遠（二）》《從北京到布加勒斯特有多遠（三）》《從北京到布加勒斯特有多遠（四）》《從北京到布加勒斯特有多遠（五）》《從北京到布加勒斯特有多遠（六）》《從北京到布加勒斯特有多遠（七）》《從北京到布加勒斯特有多遠（八）》。

羅馬尼亞國家歌劇院：用途多樣的小廣場、女高音的花腔和一專多能的群眾演員

2022年3月

羅馬尼亞國家歌劇院見證著羅國本土戲劇藝術的輝煌發(fā)展。在觀看表演的主劇場兩側(cè)，設有陳列眾多珍貴歷史文件、照片和服裝道具的隔間，是人們熱愛并敬畏戲劇藝術的見證。說來也巧，這棟建筑就在布加勒斯特大學法學院宿舍樓的對面。每晚五點半到六點左右，我住處的窗外便可隱約聽到歌劇院管弦樂隊試奏的聲音。歌劇院門前的小廣場在一年四季各有用場。冬季圣誕節(jié)前后，空地周圍支起的各種小攤組成了售賣煮紅酒、烤香腸、奶油姜餅和民俗紀念品的圣誕集市。正對歌劇院建筑的中心區(qū)域則圍起塑料充氣墻，成為孩子們練習滑冰的好去處?；蛟S是因為歌劇藝術晦澀難懂，家長們鮮少攜子女入場觀看演出。所以，這些戴著絨線帽、穿著滑冰鞋的小朋友得以在面積不大的人工滑冰場盡情撒歡打鬧。凜冬已過春暖花開，歌劇院門前的空地開始長出綠草，小而精致的圣誕集市和簡陋的滑冰場早已不見。孩子們的戶外活動也變了花樣——他們拿著球或是其他玩具，在歌劇院旁的臺階上追逐跑跳。

1-1暮色下的羅馬尼亞國家歌劇院（全景）   圖片由筆者自攝

1-2晴日里的羅馬尼亞國家歌劇院（近景）   圖片由筆者自攝

1-3羅馬尼亞國家歌劇院外圍臨時設立的冬季滑冰場   圖片由筆者自攝

“一千個人的眼里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备鑴∈侨诤下晿放c器樂、劇本與表演、文學與舞蹈等形式的綜合性藝術。歌劇的雛形來自古希臘戲劇的劇場音樂，這種表演在1600年后出現(xiàn)在佛羅倫薩（意大利語：Firenze）。但真正稱之為歌劇的表演，卻是隨著文藝復興時期音樂的世俗化而逐漸發(fā)展形成的。歌劇的結(jié)構(gòu)通常包括序曲、間奏曲、合唱、重唱和獨唱，擔綱主角的歌唱家進行曲目表演的手法包括詠嘆調(diào)和小詠嘆調(diào)、宣敘調(diào)和詠敘調(diào)、浪漫曲與小夜曲等。歌劇的典型特征是以歌代敘。由于歌劇中所有的念白和臺詞都需用聲樂詮釋，演出活動對歌唱家的技巧水平有極高要求。此外，樂隊的伴奏也在歌劇表演中不可或缺。有些場幕僅需小樂隊就能完成，但多數(shù)情況要配備完整的管弦樂團輔助演唱。根據(jù)曲目的情節(jié)設計，有時歌劇表演中還會穿插舞蹈以豐富舞臺效果。歌劇的衍生變種是音樂劇，源于喜歌劇及輕歌劇，因通常詮釋歡樂而幽默的故事情節(jié)而獲得廣泛受眾。

雖然網(wǎng)絡購票更為便利，但現(xiàn)場購票具有儀式感。羅馬尼亞國家歌劇院的售票小屋緊挨著大廳的入口處，有個帶著木質(zhì)小拱門的玻璃窗。有趣的是，平平無奇的小拱門卻能判斷售票處是否營業(yè)——午休及非工作時段，刷過白色油漆的小門緊閉不開，想現(xiàn)場購票的觀眾得改日再來。在這扇小拱門的上方，懸掛著顯示座次價位和余票信息的LED屏幕。觀眾買票時先報出場次日期和劇名、后與負責售票的工作人員確定預選位置，便可在付賬后得到想要的戲票。如若不挑剔座位與舞臺距離的遠近，購買著名劇目的戲票只需折合人民幣不到百元的消費。

1-4羅馬尼亞國家歌劇院演出大廳（內(nèi)景）    圖片來自谷歌圖庫

我在羅馬尼亞國家歌劇院的售票處購得戲票數(shù)張——不僅觀賞位于“世界十大歌劇”之列的《卡門》《圖蘭朵》《奧賽羅》《茶花女》《浮士德》《蝴蝶夫人》，也觀看歌劇《游吟詩人》《羅恩格林》和《費加羅的婚禮》，以及經(jīng)典芭蕾舞劇《堂·吉訶德》。悲喜輪轉(zhuǎn)的戲劇藝術無疑是浪漫的。相同的劇目由不同的演員進行舞臺詮釋之后，故事情節(jié)里的愛恨情仇變得愈發(fā)獨特。雖然無法聽懂意大利語的歌詞，也不能實時借助羅馬尼亞語字幕跟進故事情節(jié)，但通過事先熟悉劇情梗概并細致觀察舞臺表演，我有幸感知歌唱演員們細膩而豐盈的情緒表達。群眾演員的表演張力也是動人的。他們穿梭于角色之間配合主演，女性通常扮演衣著奢華的貴婦、名利場里的舞女和田埂上望風的村姑，男性多喬裝搬運貨物的工人、酒會上應酬社交的貴族或是供人取樂的斗牛士。

雖然戲票售價親民，但在大流行病肆虐的當下欣賞演出的人并不多。不過，還是有戴著N95口罩、拿著消毒液、穿著得體的觀眾堅持每周到訪劇院。欣賞歌劇藝術的樂趣同樣來自對周圍環(huán)境的觀察。歌劇院里結(jié)伴而行的老夫妻并不少見。年長的男士通常穿西服，在春寒料峭的季節(jié)戴著條紋圍巾；年長的女士身著制式莊重的套裙，帶有流蘇設計的耳墜閃閃發(fā)亮。為現(xiàn)場氣氛所感染，具備聲樂基礎的觀眾在中場落幕后還會情不自禁地哼唱起劇中的經(jīng)典唱段。但多數(shù)時候，優(yōu)美的練唱聲來自休息時仍不懈怠的歌劇演唱家。在場幕轉(zhuǎn)換、演職演員休整狀態(tài)的間歇，隱藏在舞池里的管弦樂手和周圍人隨意談天，也迎來松弛情緒的時刻。不過，有些人還在忙碌不停。在絳紅色的絲絨簾子背后，負責舞美道具的工作人員在快速更換布景。伴隨著小提琴悠揚的試奏音，提醒來賓入席繼續(xù)觀戲的鐘聲響起。一切準備就緒，大幕又將拉開。

朱賽佩·威爾第的莎士比亞情結(jié)：來自《奧賽羅》的悲情敘事和人性反思

2022年3月

《奧賽羅》（Othello: The Moor of Venice）全稱《威尼斯摩爾人奧賽羅的悲劇》。該戲劇是英國劇作家莎士比亞在1603年前后創(chuàng)作的悲劇作品，改編自吉拉爾迪·欽齊奧1565年出版的意大利短篇小說《摩爾上尉》（Un Capitano Moro）。劇情圍繞四位主要角色展開——供職威尼斯部隊的摩爾人軍事指揮官奧賽羅、未當選副將而懷恨在心的旗官伊阿古、被栽贓陷害的副將卡西奧和無辜被殺死的黛絲德蒙娜。

威爾第完成于1887年的歌劇《奧賽羅》基本保留莎士比亞原作的故事框架。奧賽羅（Othello）雖是獲得勝利掌聲的英雄，但猜忌多疑且輕信他人讒言。面對伊阿古（Iago）為挑撥離間而設下的巧妙騙局，他很快被內(nèi)心的震怒和殺機蒙蔽雙眼。因受控于伊阿古的欺騙和慫恿，奧賽羅在慶功酒宴上與副官卡西奧（Cassio）械斗并免除對方的職務，對妻子黛絲德蒙娜（Desdemona）子虛烏有的婚外情深信不疑。他最終失去理智并親手殺死無辜的愛人，在獲知真相后以自盡結(jié)束生命。與原著略有差異的是，歌劇《奧賽羅》對劇目開場重新進行編排，將原著的第一幕情節(jié)融入二重唱選段之中。該劇的打斗戲細致飽滿，樂器急促高亢的演奏旋律不僅暗示著故事情節(jié)的起伏，也象征著主角奧賽羅的悲劇的人生命運。不同于《茶花女》和《游吟詩人》，《奧賽羅》對管弦樂器的運用明顯突出，對詠嘆調(diào)和宣敘調(diào)的安排相對克制，更重視歌劇配樂對故事情節(jié)的引導作用，隱含著威爾第對人性的認識和反思。

羅馬尼亞國家歌劇院排演的《奧賽羅》器樂演奏鏗鏘有力、歌唱演員們唱功扎實，充分展露出劇中人物的情感糾葛。出自第四幕的《楊柳之歌》（Canzone del Salice）由女主角黛絲德蒙娜所演唱，該經(jīng)典唱段也是整部歌劇的點睛之筆。這首悲歌講述著女子被愛人拋棄的故事，意在表達黛絲德蒙娜對奧賽羅性情大變的不解和驚恐，為其香消玉殞的結(jié)局埋下伏線。飾演伊阿古的演員剃著光頭、目露兇光，唱出旋律跌宕的詠嘆調(diào)《我信仰殘酷的上帝》（Credo in un Dio crudel）。在“世人皆為殘酷命運的萬物”的憤憤不平中，伊阿古的狡詐和卑劣悉數(shù)盡顯，讓人感到不寒而栗。即便如此，塑造伊阿古的男中音卻最受觀眾的青睞。彼時劇終謝幕，他已褪去劇中人的乖戾，神情變得平靜而溫和。男中音不僅向觀眾回以掌聲，還揮了揮握緊的拳頭并放在胸口輕拍片刻，以此表示珍惜觀眾對他的支持和認可。

朱賽佩·威爾第的悲情浪漫：泣血的茶花女和抗爭命運的游吟詩人

2022年3月

朱塞佩·福圖尼諾·弗朗切斯科·威爾第（意大利語：Giuseppe Fortunino Francesco Verdi）被認為是19世紀最具影響力的歌劇作家之一。他出生于意大利帕爾馬附近的勒朗科勒，逝世于米蘭。1824年，他開始創(chuàng)作歌劇。威爾第的歌劇創(chuàng)作巔峰在1840年代中期，代表作是“歌劇三部曲”——于1851年完成的《弄臣》，以及于1853年完成的《游吟詩人》和《茶花女》。其中，以小仲馬1848年出版的同名小說《茶花女》（法語：La Dame aux camélias）為素材所創(chuàng)作的歌劇是威爾第最受歡迎的作品。該歌劇經(jīng)改編后以“La traviata”命名，通常譯作“迷途的婦人”。因文學作品原型是法國名妓瑪麗·杜普萊西（Marie Duplessis），歌劇中的女主角亦為上流社會交際花。

威爾第的《茶花女》用降B大調(diào)作曲，3/8拍，節(jié)奏為小快板（英語：Allegretto）。主角維奧萊塔（Violetta）為女高音，阿爾弗雷多(Alfredo)為男高音。本劇為多幕劇，共有三幕。劇始的第一幕，維奧萊塔和阿爾弗雷多在私人酒會中相遇，出身低等貴族家庭的阿爾弗雷多對維奧萊塔產(chǎn)生無盡的愛慕，兩人合唱著名選段《飲酒歌》（Libiamo ne' lieti calic），“愛情終歸會消逝，人生最好便是享樂”為該曲最經(jīng)典的唱詞。雖然阿爾弗雷多對維奧萊塔一見鐘情，但后者拒絕了阿爾弗雷多的求愛——她想維持自己上流交際花的地位，故選擇壓抑對愛情的渴望。劇中的第二幕，阿爾弗雷多的執(zhí)著終于打動了維奧萊塔，兩人墜入愛河并脫離上流社會的生活。然而好景不長，阿爾弗雷多的父親登門造訪，希望兩人停止交往以顧全家族聲譽。維奧萊塔與阿爾弗雷多被迫分離，回到巴黎重操舊業(yè)。不知實情的阿爾弗雷多惱羞成怒，與昔日愛人反目成仇。劇終的第三幕，罹患肺癆的維奧萊塔在床榻上飽受折磨，哀嘆著命運弄人。阿爾弗雷多歷經(jīng)坎坷后獲知維奧萊塔的下落，卻發(fā)現(xiàn)對方已經(jīng)病入膏肓、奄奄一息。在彌留之際，維奧萊塔將自畫像送給阿爾弗雷多留念，在不甘和遺憾中猝然離世。

歌劇《茶花女》情節(jié)緊湊、舞美精致、場面華麗，自登上舞臺首演至今經(jīng)久不衰，成為意大利歌劇史上的經(jīng)典。占據(jù)整個歌劇時長近二分之一的宣敘調(diào)最為動人，歌唱家如朗誦般表達人物內(nèi)心的情感。痛苦帶有巨大的力量，錯綜復雜的愛情悲劇往往讓人流淚。在羅馬尼亞國家歌劇院，伴隨著宣敘調(diào)高亢唱腔的還有觀眾共情女主角命運而發(fā)出的低沉啜泣聲。身著寶藍色亮面長裙的女高音光彩照人。她在懸掛著精致吊燈的舞臺上姿態(tài)優(yōu)雅地曳動裙擺，用肢體語言向觀眾描摹紙醉金迷的上流生活。為更好地表現(xiàn)觥籌交錯的酒會場面，她在演唱《飲酒歌》時還脫下高跟鞋并站上演奏用的鋼琴，以此顯露戲劇人物維奧萊塔身為知名交際花的無盡風光。

2-1 羅馬尼亞國家歌劇院的《茶花女》劇照    圖片來自官網(wǎng)宣傳頁

2-2 羅馬尼亞國家歌劇院的《茶花女》現(xiàn)場表演    照片由筆者自攝

2022年3月

游吟詩人精通敘說故事并擅長編述韻文，尤以講述歷史及系譜見長。以游吟詩人為業(yè)的社會現(xiàn)象興盛于公元11世紀至13世紀末期。從業(yè)者首先出現(xiàn)在法國南部地區(qū)，他們被稱為“特羅巴多”（英語：Troubadour）。游吟詩人的產(chǎn)生有特定時代背景，與十字軍精神的傳播、騎士文化的風靡有關。游吟詩人在早期多數(shù)是封建王侯、貴族和騎士等上層人物。此外，吟游詩人中的女性通常被稱作“Trobairitz”，代表人物有著名的戴迪亞伯爵夫人（法語：Comtessa de Dia）。由于近現(xiàn)代游吟詩人的傳統(tǒng)活動逐漸衰落，當下所定義的“游吟詩人”通常指作品帶有浪漫色彩的知名作家，如威廉·莎士比亞被冠名“埃文河畔的游吟詩人”，或如羅賓德拉納特·泰戈爾被稱作“孟加拉的游吟詩人”。這一稱謂也可代指普通的吟游詩人（英語：Minstrel），即通常被君主或貴族雇用的、唱香頌（英語：Chanson）的宮廷表演人員，可以是身份地位較低的仆人。與游吟詩人不同，吟游詩人四處流浪、到處賣藝，只負責傳唱英雄史詩或鄉(xiāng)野傳奇，較少參與文學或藝術創(chuàng)作。

威爾第的《游吟詩人》（意大利語： Il trovatore）為四幕歌劇。意大利語劇本由薩爾瓦托·卡馬拉諾（Salvatore Cammarano）創(chuàng)作、萊昂內(nèi)·埃馬努埃萊·巴爾達雷（Leone Emanuele Bardare）補充，改編自安東尼奧·加西亞·古鐵雷斯（Antonio García Gutiérrez）的話劇劇本《特羅巴多》（西班牙語：El Trobador）。威爾第在該創(chuàng)作階段試圖跳出意大利劇本創(chuàng)作的固有手法，嘗試采用具有個人特色的戲劇風格，搭建時間跨度寬廣的敘事框架，并配合快節(jié)奏、有力度的音樂語言。該劇初始版本于1853年1月在羅馬阿波羅劇院首演，增加芭蕾舞表演的修改版本于1857年1月在巴黎歌劇院首演。威爾第特別為《游吟詩人》的歌劇劇本添加標題，即第一幕《決斗》、第二幕《吉普賽人》、第三幕《吉普賽人之子》和第四幕《處刑》。因此，本劇開場便以戲劇沖突的方式詮釋主題，即家庭、復仇與戰(zhàn)爭。

《游吟詩人》將故事背景設定在15世紀西班牙內(nèi)戰(zhàn)期間的亞拉貢和比斯開（今比斯卡亞）。因西班牙封建領主嚴酷迫害吉普賽人，誤入伯爵領地的吉普賽老婦人慘遭火刑而死。吉普賽老婦人的女兒阿祖塞納將從宮殿里偷來的伯爵次子曼里科撫養(yǎng)成人，而其胞兄盧納對此毫不知情?；ゲ幌嗾J的兄弟長大后成為情敵，曼里科最終被繼承爵位的盧納處決。此時，阿祖塞納才向盧納道出真相，并伴隨著大仇得報的憤恨氣絕身亡。在主要人物角色中，比斯開王子手下、游吟詩人曼里科（Manrico）為男高音，阿拉貢公主的侍女萊奧諾拉（Leonora）為女高音；年輕貴族盧納伯爵（Count di Luna）為男中音，比斯卡揚吉普賽女子阿祖塞納（Azucena）為女中音。威爾第對吉普賽女子阿祖塞納進行細膩的人物刻畫，甚至考慮過以她的名字命名這部歌劇。尤其值得一提，劇中第二幕表現(xiàn)吉普賽人群體生活的《鐵砧大合唱》（Vedi! le fosche notturne spoglie ）和描述吉普賽人心理活動的《熊熊烈火》（Stride la vainpa）均為經(jīng)典著名唱段。

羅馬尼亞國家歌劇院上演的《游吟詩人》重視藝術表達細節(jié)。雖然觀眾極容易被女高音歌唱家的美妙聲線所吸引，但表現(xiàn)更為出彩的卻是扮演復仇者吉普賽女子的女中音。吉普賽人的原始和粗樸確為藝術創(chuàng)作提供不竭的靈感。因恰好座席位置靠前，我不僅能清楚地直視歌唱家為表現(xiàn)憤怒情緒而出現(xiàn)的面部扭曲，也能仔細審視對方身上極具視覺沖擊效果的舞臺服裝——她戴著層疊的手鐲和樣式夸張的耳環(huán)，所穿的裙子綴有繁密的亮片裝飾，不時折射出若隱若現(xiàn)的光影。

注1：有關羅馬尼亞國家歌劇院的劇目演出信息及歌唱藝術家介紹，詳情可參見其官方網(wǎng)站（https://operanb.ro/）。

注2：威爾第歌劇《游吟詩人》的人名翻譯基本參照中國國家大劇院宣傳欄目（https://www.chncpa.org/zwzt/ycjm/gjyysr/）給出的譯名。在該網(wǎng)頁介紹中，女中音吉普賽女子的名字Azucena被譯為“阿蘇茜娜”。由于該翻譯與原詞發(fā)音存在出入，本文結(jié)合文化背景和拼寫習慣將其轉(zhuǎn)譯為“阿祖塞納”。

（作者：李曾桃子，中國政法大學國際政治專業(yè)博士研究生。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與北京大學區(qū)域與國別研究院立場無關，文責自負。引用、轉(zhuǎn)載請標明作者信息及文章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