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日至10月7日，展覽“經由時光的九次旅程”在上海余德耀美術館舉行。展覽從之前在米蘭王宮王子寢宮舉辦的同名展覽演變而來，此次將不同媒介的藝術作品并置于美術館的大廳之中，以“時間”作為主線，讓觀眾漫步其中，通過和作品的互動，感知不一樣的“時空”。

穿過彩色條紋拼接而成的大型簾布，首先看到的是藝術家李姝睿的作品。藝術家營造了一個寺廟似的空間，空間的表面被各種圖案所覆蓋，隱喻時間這一“第四維度”，而時間也正是串聯(lián)起整個展覽的主線。在美術館基于老機庫改建的高挑展廳里，所有的作品被一同呈現(xiàn)在觀眾眼前，展覽沒有設置固定的移動路線，而是讓觀眾自由地穿梭其中。

荷蘭藝術家兼建筑師克里恩·德科寧（Krijn de Koning）通常以在地性創(chuàng)作來讓人重新審視某個地方的特性。他的《房間》將傳統(tǒng)的建筑空間構造內外倒置：外部可以看到木制結構，內部則是由不同色彩組成的墻體和地板組成。而在此前米蘭王宮的展覽中，德科寧創(chuàng)作了一個天藍色的空間結構，“通過使用單色，我試圖突出作品的結構性，而在這次展覽中，我希望能夠增加一些能量和色彩，”德科寧在展覽現(xiàn)場說道，在米蘭的展覽中，天藍色的結構中只放置了一把椅子，而在余德耀美術館，德科寧在內部擺放了可移動的方塊，并且設計了高低不平的墻面和大小不一的窗口?！懊滋m的展覽空間相對狹小，因此用單一的結構來與之匹配，而這里的空間較大，空間關系也比較復雜，所以作品也做出了相對的回應，”策展人樂大豆（Davide Quadrio）說道。穿梭在這個內外倒置的空間中，藝術家試圖營造一種超現(xiàn)實的時空感。

日本藝術家鹽田千春將時間可視化為一張厚厚的“蜘蛛網”，這張蛛網由110千米的絲線編織而成，從地面往上蔓延，成為一個既封閉又透明的結構。絲線是鹽田千春創(chuàng)作的標志，她曾說，“編織讓我能夠像繪畫中的線條一樣去探索時間和空間。線逐漸累積構成一個面；我創(chuàng)造了無限的空間，逐漸延展，好似形成一個宇宙?！痹谧髌贰稌r間與空間的反射》中，兩把椅子被包裹與凝固在這個絲線編織的結構中，置于結構中心的鏡子則讓兩把椅子的鏡像與彼此相重合。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如同難以分辨的實物和鏡像一樣，被困在這個結構當中。通過這種方式，鹽田千春改變了人對于日常時間和周圍空間的感知。

《時間與空間的反射》，展覽現(xiàn)場

鹽田千春的作品具有一種凝固時空的感覺，真假莫辨的椅子如同繪畫中的靜物一般，無聲地展現(xiàn)出和周圍環(huán)境之間的張力。同樣是椅子，在Zeitguised藝術小組的《核花園以外》中，結合影像與音頻，而更富有動感。藝術家運用算法來對椅子的紋理進行編排，這種編排方式也以視頻的方式呈現(xiàn)在屏幕上，而作品中的聲音部分貫穿著整個展廳，似乎與所有的作品都形成了某種互動。

藝術家亞歷克斯·施維德（Alex Schweder）的作品往往結合空間與表演。在展覽現(xiàn)場，《到沙發(fā)到床到》占據(jù)了展廳里較大的空間。這間作品邀請兩位觀眾仰臥在兩塊絨布上，隨著周圍沙發(fā)的充氣，仰臥的觀眾緩慢向中心旋轉，直至面面相對。在大約四分鐘的時間里，參與其中的觀眾被卷入這個奇特的時空中。施維德原本是建筑師，在他的藝術實踐中，常常通過對于日常的細微修改而創(chuàng)造意外的效果，他探索建筑在日常生活中扮演怎樣的角色，以及人如何與室內環(huán)境進行互動。以這件作品為例，施維德想要觀察建筑環(huán)境的流動性如何讓人們重新思考他們的日常、身份、彼此的關系以及與時間的聯(lián)系。

正如展覽名稱所顯示的那樣，時間是串聯(lián)起這些看起毫無關聯(lián)的作品的主題，而對于材料的不同應用則是展覽的另一條線索。在施維德的作品中，材料影響著人的行為，而在中國藝術家aaajiao的《欲望》中，材料的透明與柔軟則指向物體誕生的初始階段，不規(guī)則的形狀如同基因一樣，等待著生長。設計師艾里斯·范·荷本（Iris van Herpen）與安德烈·阿納斯塔西奧（Andrea Anastasio）的作品分別位于施維德的“沙發(fā)”兩邊，它們被置于兩個黑暗的空間中。荷本的《不確定擴張》既是服裝，也是雕塑，在黑暗的背景中旋轉著，如同一個未知文明的幻影；阿納斯塔西奧的《伊甸園》則以蟒蛇為靈感，將材料制作成蛇皮一般的表面，覆蓋在衣服和家具之上。所有的日常物品都擁有統(tǒng)一的表皮，藝術家借此隱喻“吞噬”了一切的消費社會。

《到沙發(fā)到床到》，展覽現(xiàn)場

《不確定擴張》，展覽現(xiàn)場

在偌大的展廳中，策展人沒有設置區(qū)間和動線，而是任由觀眾“迷失”其間。每件作品都擁有自己的“時間”，并且在各自的時空中完成它們的敘事。據(jù)說，在米蘭王宮的展覽中，這些作品陳列于一個個獨立的房間當中，而在這里，這些不同的敘事如同被展開鋪平的正方體折紙一樣，彼此相連，它們構成了一個更大更復雜的敘事，挑戰(zhàn)著你對于時空的認知。

（文中圖片由余德耀美術館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