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起，走進上海博物館（東館），可以欣賞到的，除了唯一存世的莎士比亞肖像畫，還有唯一存世的彌爾頓油畫像、唯一已知的奧斯汀水彩肖像。

“從莎士比亞到J.K.羅琳：英國文學家肖像與名跡展”當天起對公眾免費展出。威廉·莎士比亞、約翰·彌爾頓、簡·奧斯汀、威廉·華茲華斯、喬治·戈登·拜倫、勃朗特姐妹、弗吉尼亞·伍爾夫……82位16世紀至今英國文學史上最受歡迎的文學大師的肖像作品匯集于同一空間。

82位16世紀至今英國文學史上最受歡迎的文學大師的肖像作品匯集于同一空間，星光熠熠，徜徉其間，洋溢著濃厚的人文氣息。

“作家肖像與親筆手稿，讓我們得以窺見其生活的不同側(cè)面，也使作品背后塵封的故事重見天日?！?/p>

“展覽聚焦英語文學史上最為璀璨的作家群像，通過將作家肖像、原始手稿以及珍稀初版書籍并置呈現(xiàn)，為過去五個世紀中對作家及其作品的解讀，開辟了新的路徑?！贝舜握褂[的策展人、英國國家肖像館17世紀藏品部高級策展人凱瑟琳·麥克勞德（Catharine Macleod）說。

上博展覽現(xiàn)場

展覽并未按照時間線索布陳展品，而是提煉了不同中心思想，將橫跨幾個世紀的文學家及其肖像打散后分置于五個單元板塊。

在展出的諸多肖像作品中，觀者也全然可以擺脫展覽官方策展的敘事脈絡，按照英國文學史的發(fā)展演進、或者以英國作家“天團”成員在心目中的座次，完全也能梳理出一條視覺脈絡。

在展覽中，觀眾可以看到的最早的文學家肖像或為16世紀文藝復興時期歐洲文學最杰出的代表威廉·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1564–1616）的肖像畫——《威廉·莎士比亞》，這件作品也承載著諸多不尋常的意義，比如它也是英國國家美術(shù)館的館藏起點，是館藏“1號藏品”。它也是目前唯一一幅有充分依據(jù)認為是根據(jù)真人寫生的威廉·莎士比亞肖像。

《威廉·莎士比亞》 （傳）約翰·泰勒 木板油畫， 約1610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1856年由第一代埃爾斯米爾伯爵弗朗西斯·埃杰頓捐贈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 

另兩幅具有“唯一性”的作品，一幅為17世紀英國最主要的詩人、思想家和政論家、創(chuàng)作出了萬行史詩《失樂園》的作者約翰·彌爾頓（1608–1674）的肖像畫——《約翰·彌爾頓》，這也是唯一存世的彌爾頓油畫像；另一幅是最負盛名的英語作家之一、創(chuàng)作出《傲慢與偏見》的簡·奧斯?。?775–1817）的未完成的水彩畫肖像，這也是奧斯汀唯一已知的肖像。

《約翰·彌爾頓》 佚名 布面油畫，約1629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 

 《約翰·彌爾頓》這幅肖像描繪了青年時期的彌爾頓。彼時他正在劍橋大學基督學院求學，事業(yè)剛剛起步。因年輕俊美，時人稱他為“基督學院淑女”。這是彌爾頓唯一存世的油畫像，其晚年形象可見于若干版畫之中。

《簡·奧斯汀》 卡桑德拉·奧斯汀 鉛筆與水彩，1810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1948年購藏，獲國家圖書館之友襄助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 

簡·奧斯汀的創(chuàng)作在英國18世紀小說和19世紀批判現(xiàn)實主義小說之間起了承上啟下的作用。這幅未完成的水彩畫，創(chuàng)作者為奧斯汀的姐姐卡桑德拉（1773–1845）。畫像由奧斯汀的侄子在一堆家族舊稿中發(fā)現(xiàn)，是奧斯汀唯一已知的肖像，除此之外僅有一張背影素描存世。對于畫中人物與奧斯汀本人的相像程度，親屬們看法不一。她的侄女表示，“我能認出畫中有她的神韻。”

19世紀初期英國文學中最早出現(xiàn)浪漫主義作家是“湖畔派”三詩人——華茲華斯、柯爾律治和騷塞。他們曾定居于風景如畫的英格蘭西北部湖區(qū)，由是得名“湖畔派”。他們的詩作或謳歌農(nóng)村生活和自然風景，或描寫奇異神秘的故事和異國風光，通過緬懷中古時代的“純樸”來否定丑惡的城市文明。此次展覽中觀眾可一睹其中兩位——華茲華斯、柯爾律治的肖像作品。

展覽現(xiàn)場 《威廉·華茲華斯》 本杰明·羅伯特·海登 布面油畫 1842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1920年約翰·費舍爾·華茲華斯遺贈 

這幅肖像由畫家本杰明·羅伯特·海登所作，描繪的是年逾七十的華茲華斯，定格其凝神作詩之態(tài)。

《塞繆爾·泰勒·柯爾律治》 羅伯特·漢考克 黑色、 紅色與棕色粉筆，以及鉛筆，1796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 

《塞繆爾·泰勒·柯爾律治》此幅肖像由版畫師、畫家兼繪圖師羅伯特·漢考克（Robert Hancock，1730–1817）創(chuàng)作，展現(xiàn)了柯爾律治初出茅廬時的清新與朝氣。肖像繪制期間，柯爾律治正郁郁寡歡，因為他創(chuàng)辦的激進刊物《守衛(wèi)者》（The Watchman）以失敗收場。

展覽中觀眾也能見到英國第二代浪漫主義詩人拜倫（1788～1824）、雪萊（1792～1822）和濟慈（1795～1821）的肖像作品。這三位詩人跟“湖畔派”詩人不同，他們始終忠于法國革命的理想，具有鮮明的資產(chǎn)階級民主主義傾向。拜倫的《唐璜》、雪萊的名句“如果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濟慈的《夜鶯頌》等都深刻感染了讀者并永載文學史冊。

《拜倫勛爵》 托馬斯·菲利普斯 布面油畫，約1835年， 原作繪于1813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 

拜倫在阿爾巴尼亞游歷期間，對當?shù)啬行陨碇A麗服飾留下深刻印象。他購買并穿上一套阿爾巴尼亞服裝，擺好造型，讓畫家托馬斯·菲利普斯（Thomas Phillips，1770–1845）繪制了這幅肖像。這幅肖像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拜倫的聲望。菲利普斯在不同時期繪制了至少三個版本，英國國家肖像館所藏版本，約作于1835年，系拜倫逝世后繪制。

《珀西·比?！ぱ┤R》 阿米莉亞·柯倫 布面油畫，1819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1899年由雪萊兒媳簡·雪萊夫人遺贈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 

《珀西·比?！ぱ┤R》這幅肖像由雪萊的妻子瑪麗的兒時舊友阿米莉亞·柯倫（Amelia Curran）所繪。1822年，雪萊遭遇海上風暴，不幸罹難，年僅29歲。瑪麗發(fā)現(xiàn)其肖像畫寥寥無幾，于是致信柯倫索要這幅畫作?？聜惐救藢Υ水嫴⒉粷M意，幾欲將其毀棄，但瑪麗堅稱這是最能傳神再現(xiàn)丈夫面容的畫像。1899年，雪萊的兒媳將畫作遺贈予英國國家肖像館。

《約翰·濟慈》 約瑟夫·塞文 布面油畫，1821–1823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1859年由S·史密斯·特拉弗斯捐贈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 

1821年，因肺結(jié)核于羅馬療養(yǎng)的濟慈，在畫家約瑟夫·塞文（1793–1879）的懷抱中溘然長逝，年僅25歲。此后，塞文憑記憶為這位友人創(chuàng)作了多幅肖像?！都s翰·濟慈》這幅畫描繪了濟慈在倫敦漢普斯特德寓所的形象，當時他病恙初顯，且剛完成了《夜鶯頌》的創(chuàng)作。在一封致英國國家肖像館館長沙爾夫的信中，塞文講述了濟慈遺像的創(chuàng)作過程：“濟慈逝世后，痛楚深深烙印在我心頭。我竭力喚起對他最后的愉快回憶，將這份回憶凝結(jié)于此畫中……”

步入19世紀中、后期，批判現(xiàn)實主義文學興起，狄更斯、勃朗特姐妹創(chuàng)作了一批現(xiàn)實主義佳作；哈代、肖伯納體現(xiàn)了英國現(xiàn)實主義文學新成就。

《安妮、艾米莉與夏洛蒂·勃朗特》 勃蘭威爾·勃朗特  布面油畫，約1834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 

勃朗特三姐妹，包括夏洛蒂·勃朗特（Charlotte Bront?，1816–1855）、艾米莉·勃朗特（Emily Bront?，1818–1848）和安妮·勃朗特（Anne Bront?，1820–1849），她們分別創(chuàng)作了《簡·愛》、《呼嘯山莊》和《艾格妮絲·格雷》，尤其是《簡·愛》大獲成功。《安妮、艾米莉與夏洛蒂·勃朗特》是她們的兄弟勃蘭威爾在17歲時繪制。他原本把自己也畫進去了，但后來又用一根柱子把自己遮住。不過由于顏料處理得不好，加上時間流逝，他的形象又逐漸“浮現(xiàn)”出來。這幅畫曾經(jīng)一度佚失，直到夏洛蒂去世后，她丈夫的第二任妻子在櫥柜頂部發(fā)現(xiàn)了這幅畫，后來被國家肖像館收藏。

20世紀，現(xiàn)代主義作家輪番登場，從象征主義詩人T.S.艾略特到意識流文學代表人物伍爾夫、喬伊斯等。觀眾能從展覽中悉數(shù)見到他們的肖像。

《弗吉尼亞·伍爾夫》 查爾斯·喬治·貝雷斯福德  鉑金印相，1902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 

20歲那年，伍爾夫隨父親與姐姐造訪攝影師喬治·查爾斯·貝雷斯福德（George Charles Beresford）。他在倫敦騎士橋設(shè)有一間工作室，專門為社會名流照相，其作品雖美，卻風格傳統(tǒng)。據(jù)載，貝雷斯福德此次為伍爾夫拍攝了14張照片。他運用鉑金印相技術(shù)，制作出精致而準確的影像，捕捉到了伍爾夫憂郁的神情。

《詹姆斯·喬伊斯》 雅克-埃米爾·布朗什 布面油畫，1 935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 

詹姆斯·喬伊斯（1882–1941）是20世紀最具開創(chuàng)精神、影響最為深遠的小說家之一，備受世人推崇。喬伊斯最著名的小說《尤利西斯》（Ulysses），描繪了1904年某一天都柏林三個人物的生活與經(jīng)歷。

法國畫家雅克-埃米爾·布朗什（Jacques-émile Blanche，1861–1942）創(chuàng)作這幅肖像畫時，喬伊斯正旅居巴黎，潛心創(chuàng)作最后一部長篇小說《芬尼根的守靈夜》（Finnegans Wake，1939）。喬伊斯患有結(jié)腸炎，長期遭受病痛折磨。他還為患有精神疾病的女兒露西亞（Lucia）憂思不已。這幅肖像畫不僅凝刻著他沉郁的思慮，畫筆甚至捕捉到了他因左眼戴著凸起的鏡片而略顯局促的神態(tài)。

正如策展人所言，“一幅傳世著作或一幅經(jīng)典肖像，似乎能拉近讀者與作家之間的距離。然而，書籍可能以各種方式遮蔽作者的真實面貌，肖像亦未必透露畫中人的性情與職業(yè)。有時，肖像與作品均與世人對其生平印象高度統(tǒng)一；對于另一些作家，肖像與文本的并置恰恰凸顯公眾認知與私下性格的反差?！?/p>

（本文作品解讀參考上海博物館、上海書畫出版社展覽配套圖錄《從莎士比亞到J.K.羅琳：英國文學家肖像與名跡》，圖文素材由上海博物館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