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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反叛者與盲盒之神:Labubu在北美的文化符號轉生

Zi
2026-02-05 12:01
來源: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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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a Labubu,圖片由本文作者拍攝

在美國加州圣荷西郊外的山道上,一位74歲的墨西哥裔老人正在晨練。他腰間別著一只淺綠色的馬卡龍系列Labubu,這個玩具的名字叫“青提莓莓”,是他最喜歡的一只。老人名叫Gus,最近鄰居們都親切地稱呼他“Papa Labubu”,女兒還特意為他在TikTok上創(chuàng)建了同名賬號。Gus來自墨西哥瓦哈卡州一個貧困鄉(xiāng)村,童年時沒有玩具,只有艱難的生存,十幾歲便被踢出家門,獨自謀生。

馬卡龍系列Labubu,“青提莓莓”。

三十五年前,中年的他來到美國做工,干過各類體力活,在異國他鄉(xiāng)撫養(yǎng)女兒Eve長大,并送她一路讀到研究生,成為家族里第一個大學生。如今,辛苦了一輩子的Gus終于可以慢下來。在遠離故土的美國,他收藏著不同系列不同顏色的Labubu,用這些來自中國的玩具拼湊一個從未擁有過的童年。

橫跨整個美國大陸,在紐約Elmhurst的一棟公寓里,35歲的Celine正忙著照顧八個月大的女兒,六歲的兒子在旁邊玩耍??蛷d角落的圣誕樹上掛滿了Labubu和泡泡瑪特的小裝飾,她的手機鏈、抱枕、冰箱貼和包包,都有Labubu的身影。Celine十一歲時隨家人從福建福州連江移民到美國,如今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二十四年。她最愛的Labubu也是青提莓莓。2024年3月,表妹從香港帶回第一個Zimomo系列玩偶,那時她還懷著小女兒。從那以后,她踏上了自己的Labubu收藏之路。

Celine原本在梅西百貨的雅詩蘭黛專柜工作,生下第二個孩子后成了全職媽媽。育兒讓她感到滿足,有時也讓她覺得世界變小了。而Labubu給她帶來了一種延伸,一種重新連接廣闊世界的方式。她開始在Facebook Marketplace上交易盲盒中的重復款式,積累了上百位客戶,認識了很多朋友,有時甚至會低價轉給真正喜歡的人,我就是她的老顧客。我們都拒絕“黃?!边@個稱呼,我笑稱她是我的Labubu dealer。對Celine來說,這些來自故鄉(xiāng)的玩偶不僅是一種愛好,也是一種歸屬,更是在成為母親之后,她留給自己的一點私密空間和快樂。

而我與Labubu的故事開始得很俗套。作為一個生活在美國的中國千禧一代,我起初對盲盒毫無興趣,也不喜歡被消費主義牽著走的感覺。直到2025年春天,我的美國朋友們突然紛紛問我,哪里可以買到Labubu。我一頭霧水,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只隱約覺得有點失落:這是一個來自中國的玩具,而我作為一個中國人竟然完全不了解。于是我也加入了尋找它的人群,我去了世貿中心的泡泡瑪特門店,店員笑著告訴我,這不是隨便走進來就能買到的東西;我又去了法拉盛的Tangram商場,盲盒機前和門店外都排著長隊,卻依然沒有見到Labubu的影子。

后來我在小紅書上找到了Celine,那天我親自前往她所在的社區(qū),有些忐忑地與陌生人交易,終于拿到人生中的第一只Labubu:一只綠色的坐姿系列“委屈屈”。它的眼睛又圓又大,露出幾顆獠牙,四肢可以轉動,有些克蘇魯神話的意味,卻又莫名可愛。從那一刻起,我開始收集Labubu,看著它和泡泡瑪特在北美的夏天一路走紅,成為一種新的文化符號。而不同于那些遙不可及、幾乎總由白人主導的潮流,這一次,我不再只是旁觀者。這只小怪獸和我一樣,在美國都是移民,我們都來自中國。

盲盒中的北歐精靈:Labubu在北美的跨文化神話中重生

Labubu的創(chuàng)作者龍家昇(Kasing Lung)1972年出生于香港元朗一個普通家庭。父母早年移民荷蘭,在當地經營中式餐館,年幼的他則留在香港由祖父母照顧,直到六歲才赴荷蘭與父母團聚。由于語言不通,他在荷蘭小學從一年級開始重讀三年,常常一個人在樓上畫畫。家人為了幫助他吸收語言和文化,為他請了補習老師,也大量提供歐洲繪本和電影供他消遣,他的視覺想象力正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悄然發(fā)育。90年代,他進入荷蘭美術學院學習插畫,完成了從漫畫愛好者到藝術創(chuàng)作者的轉變。他的作品風格深受歐洲民間神話與童話傳統(tǒng)影響,尤其是北歐古老傳說中“森林精靈”“夜行小獸”等游離邊界的角色。

2025年9月22日,香港,藝術家龍家升在香港國際機場舉行的LABUBU活動上拍照。視覺中國 圖

Labubu的形象有尖牙、圓眼、蓬亂毛發(fā)以及那張總是咧開的嘴角,表情中帶著模糊的情緒。它顯然有別于市面上主流的“可愛玩偶”,既童趣又詭譎,既溫柔又帶有攻擊性,被不少粉絲視為“ugly pretty”(怪誕的可愛)的代表。Labubu既非傳統(tǒng)童話中的英雄,也非標準反派,更像是一個游移在幻想與現實之間的小精靈,是情緒與邊緣感的投射物。

這樣的角色設定,與北歐神話中那些性格復雜、身份模糊的森林精靈遙相呼應。這些精靈往往既非善神也非惡靈,徘徊在“想要幫忙”與“制造混亂”之間,出發(fā)點是好意,結果卻常常令人哭笑不得。龍家昇曾在訪談中形容Labubu是“心地善良但總是搞砸事情的小怪獸”,它的不確定性正源于這種精靈傳統(tǒng)的游移氣質,使其遠離單一審美系統(tǒng),成為一個難以歸類的角色。

與那些一眼就知道該如何喜愛的盲盒不同,Labubu常常讓人遲疑。它看起來不像傳統(tǒng)意義上的可愛,卻也說不上可怕,表情介于天真與狡黠之間,讓人很難立刻判斷它的立場。正是這種介于“可愛”與“怪誕”、“助人”與“破壞”、“童趣”與“憂郁”之間的復雜張力,使它在北美語境中被不斷討論,也為后來的誤讀與神秘化留下空間。

這種亦正亦邪的氣質,也在美國引發(fā)了不少討論。在與Papa Labubu及其女兒Eve的采訪中,我們聊到了一個現象:在TikTok和Facebook上,許多美國網友將Labubu形容為“demonic”(邪靈的)甚至“possessed”(被附身的),還有人將它帶去教堂“baptism”(洗禮),希望“凈化”它身上的負能量。我自己也曾遇到類似的情景:前段時間我因為搶到心儀的盲盒太激動而不慎摔跤崴腳,被路人問起緣由,我笑著說是在抽盲盒時扭到的。對方是一位看起來和我母親年紀相仿的印度裔阿姨,聽后神情忽然嚴肅:“是Labubu嗎?我聽說那東西是被詛咒的。”

這樣的文化反應并不罕見。在美國,Labubu的形象或許已超出“潮流玩具”的范疇,成為一種帶有神秘感與爭議性的都市傳說。但也正因如此,Labubu反而獲得了更強的文化生命力:它沒有明確的意識形態(tài)指向,卻在不同群體之間持續(xù)流通,被反復投射和解讀。這種不被固定的狀態(tài),使它在當下的美國獲得了一種難以替代的位置。

在跨文化傳播中,被誤讀或被神秘化并非失敗的副產品,反而常常構成新神話生成的土壤。Labubu在北美的經歷印證了這一點:它本無明確故事線,也無官方身份設定,卻因其開放的象征性,被人們反復想象、誤解、調侃和畏懼,最終成長為一種具有新意義的民間神祇。它的形象不再只屬于原初設計者,也不屬于授權品牌方,而逐漸脫離其生產語境,成為公共情感與文化想象的共同產物。

毛茸茸的叛逆者:Labubu在北美社會的公共想象之旅

如果說Labubu在北美成為“都市傳說”,還只是一個情感與想象的接口,那么更有意思的是,它正逐漸從想象走入行動,從潮流物件轉化為參與公共語境的文化角色。在TikTok上,Labubu的出鏡頻率遠超多數IP玩偶:有人將它當作寵物拍攝日?;?,有人為它寫歌、編段子和發(fā)明新綽號。其中一個名字是“La Boom Boom”,不僅押韻,還帶出一種毛茸茸且爆裂感十足的混亂氣質。與其說這是昵稱,不如說是北美語境中對Labubu的情緒投射:一團喜怒無常卻又令人安心的存在,既能承載親昵,也能容納反叛。

Labubu所承載的“反叛氣質”也逐漸延伸至更具政治意味的公共場域。2025年夏天在加州多場反對ICE(美國移民與海關執(zhí)法局)的抗議中,它曾以人偶形象出現在示威現場。在一次洛杉磯政治集會中,一位Labubu愛好者穿著玩偶服穿梭在人群之間,網上留言寫道:“Labubu is on our side”(Labubu站在我們這一邊)。在這些抗議者眼中,Labubu是一個“自由的精靈”:代表著移民、邊緣群體與異議者的立場。

在我與Papa Labubu的采訪中,他也提到自己作為一代移民,對美國近年來日益收緊的移民政策感到焦慮,尤其是川普時期大規(guī)模遣返與拘押帶來的創(chuàng)傷。盡管他本人已取得公民身份,但他周圍許多尚未獲得身份的拉丁裔移民時常遭遇突襲與誤抓。他說,那段時間只要開車上路,就會在西班牙語廣播中聽到政府投放的反移民廣告,公然傳遞“這里不歡迎你們”的信息。收藏Labubu,是他紓解焦慮的一種方式。他坦言,看到Labubu被帶入政治現場,成為表達立場與團結情感的媒介,讓他既感到意外也感到慰藉。

如今,Labubu還頻繁出現在No Kings游行、反川普集會、跨性別權利倡議等街頭行動中。它并非一個具有明確訴求的吉祥物,也不代表任何官方立場,而是一種漂移的象征物。人們將自身的立場、情緒與期待投射于它,讓它“說話”:它可以對抗強權,也可以調侃權力,甚至被用來解釋遙遠的政治現實。在Tiktok上,有人用它的表情包講解伊朗政局;也有人開玩笑說,“如果Labubu競選美國總統(tǒng),我會投它一票”;還有人將Labubu玩偶帶到馬克思墓前“祭奠”,用資本主義的玩偶重新演繹無產者的象征。

Labubu并不承擔任何明確立場,而它的“無立場性”本身卻構成了一種姿態(tài)。這種姿態(tài)不是退卻,而是一種柔軟的策略:在高度對立的社會語境中,它以模糊荒誕的方式潛入人群,成為一個“可共用”的文化容器。不同人群將愿望、困惑、憤怒與溫柔投射其上,而這種可容納性,本身就是一種文化力量。Labubu不是誰的代言人,也不是任何口號的傳聲筒,但它總是在場,像一位邊緣的小精靈,在裂縫中游走。北歐神話中的精靈自由、有強烈的道德感并總是站在弱勢群體一方,而于Labubu而言,社會就是它的森林。

在價值撕裂與情緒過載的北美語境中,社會似乎越來越需要一些“不說話但在場”的象征物。Labubu的意外走紅,恰恰得益于它拒絕定義、拒絕歸類、拒絕被納入任何既有敘事。它的不確定性,使它擁有了更大的伸縮空間,也映照出當下社會的矛盾和復雜。有網友如此形容:“我不知道Labubu是怪物還是圣人,但正因為如此我才喜歡它?!边@些意義的形成,或許并非出自泡泡瑪特的品牌策略,而是在北美復雜的語境中,被使用者不斷投射、演繹與重塑的結果。Labubu不再只是一個靜態(tài)的潮流玩具,而逐漸成為能夠帶入公共空間的文化行動體。

家族、故土與柔軟力量:Labubu在移民社群中的日常連接

在北美的移民社群中,Labubu不只是一個商品,更是一種帶有回歸(homecoming)意味的符號。Gus和Eve告訴我,Labubu最早在拉丁裔社群流行,是因為一些本地藝術家開始佩戴它。例如墨西哥藝術家Tito Double P,經常將Labubu搭配個人造型出現在Instagram上。他或許在北美主流白人語境中知名度有限,卻在拉丁裔族群內極具號召力,Labubu因此迅速成為一種時尚標記。像他一樣的藝術家重新定義了“潮流”的方向,也間接將一個中國出品的角色帶入了拉丁裔社群的審美體系。

Gus提到,在他成長的墨西哥南部社會,男性通常被期待展現強悍與理性,對玩偶表達喜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童年時的他,沒有擁有過任何玩具,情感也鮮少被容許外露。而在遠離故土的北美,他終于有了空間表達柔軟的部分。Labubu是他與內在小孩的連接,如今他最喜歡的“青提莓莓”,是一只頭毛蓬松表情機靈的綠色小精靈。他說,這只玩偶的柔軟外形和模糊表情,讓他感到平靜與幸福,收集這些小精靈,就好像在照顧他內心那個曾被遺棄的小孩。

他的女兒Eve曾在TikTok上傳一支關于父親與Labubu的短片,意外收獲了大量留言。有同樣背景的二代移民表示,看著Papa Labubu,就好像看到自己的父親,同樣辛苦強硬一生,不善表達情感,在退休后才有時間與空間表達柔軟。還有人提到背井離鄉(xiāng)過程中帶來的情感撕裂,而在北美同樣是移民的Labubu讓他們找到了同類。Papa Labubu讓很多人看到,移民并非鐵板一塊的政治身份,而是具有情感、童年、脆弱與想象的普通人。

Celine的故事則更貼近一位女性移民的日常軌跡。十一歲那年,她隨家人從福建連江移民至美國,父親在這邊開家具廠,她則在紐約上州的Albany長大。那是一個中國移民并不多的地方,童年時,她常常感到一種文化上的孤獨與斷裂。她說,Labubu就像一塊握在手心的故土碎片,是她在異鄉(xiāng)回望原鄉(xiāng)的一條文化臍帶,既可以隨身攜帶,也能悄悄安撫內心。成為母親后,她的生活幾乎被兩個孩子填滿,而Labubu成了她留給自己的一個角落,一點屬于自己的快樂。丈夫陪她一起幫她搜尋心儀的隱藏款,兒子為Labubu搭建房子,用Labubu裝飾圣誕樹,她的表親們會為她從中國帶回美國買不到的款式。在她的家庭中,Labubu不再只是一個玩具,更像是一種親密的家庭語言,也是一種跨越三代的情感紐帶。

Celine也是一位Blackpink粉絲,尤其喜歡Lisa和Rosé。2024年底,Lisa曾在《名利場》(Vanity Fair)的專訪中提到Labubu,在2025年的巡回演唱會中,Lisa也佩戴了為其特別定制的Labubu,這位出身全球頂流女團的偶像,無意間將Labubu和泡泡瑪特帶入了亞洲以外的文化視野。多家媒體與評論將Labubu的爆火歸因于Lisa的影響,認為K-pop的擴張早已超越音樂與舞蹈本身,也在消費主義與視覺文化層面展開強大輻射。2025年夏天,Celine去現場看了Blackpink的演唱會,特意帶上了她最愛的紅色Labubu,一邊應援偶像,一邊分享自己對這一潮流符號的熱愛。

lisa佩戴labubu

我也在紐約的演出現場,每隔幾步幾乎都能看到一個Labubu。K-pop正在持續(xù)重塑更廣泛的文化圈層,而Labubu就在這樣的跨文化流動中被帶入主流視野。對許多K-pop粉絲來說,這個源自亞洲的精靈不僅是一種時尚趣味,也是一種連接亞洲文化的方式。出生于中國香港,在中國內地制造,由在韓國出道的泰國偶像帶火,Labubu的全球走紅,也是一次亞洲文化跨國共創(chuàng)的勝利。

而泡泡瑪特在北美主推的新角色“叛桃Gigi”,是一位深色皮膚的女性形象,有尖角和翅膀,展現獨立又強壯的姿態(tài)。我曾在紐約華人聚集區(qū)的門店聽見說中文的路人低聲議論:“這個IP膚色這么黑,是政治正確吧?!钡珦菖莠斕乇泵镭撠熑嗽谝淮尾稍L中透露,Gigi是該地區(qū)最暢銷的IP之一。許多在國內市場難以炒熱的深色皮膚Labubu,在北美卻備受歡迎。Celine也告訴我,她的客戶群中對這些角色反應熱烈。作為賣家,她逐漸意識到,美國的盲盒市場主力并非傳統(tǒng)印象中的白人潮人,而是來自不同移民背景的女性與家庭。他們熟悉文化的混雜性,也更愿意將自己的理解與情感投射到這些角色身上。也許正因為Labubu從未屬于主流,它才能與這些邊緣者一同成長,成為一種在夾縫中扎根的文化象征。

泡泡瑪特在北美主推的新角色“叛桃Gigi”

在這些具體的生活片段里,我們看到的Labubu,早已不只是潮流物件或文化標識。它被揉進了移民者對故土的思念,承載了家庭之間的情感聯系,也串聯起陌生人之間的社群紐帶。它咧著牙、毛茸茸地穿梭在北美的日常生活中,像一個來自遠方森林的小精靈,將遙遠的文化片段悄悄帶入每一個看似偶然卻真實發(fā)生的生活角落。

資本主義與消費主義的反噬:Labubu的未來在哪里

當Labubu被寫進華爾街的分析報告,它就不可避免地進入另一套敘事框架。在高盛的一份報告中,Labubu被歸類為經濟衰退期玩具(recession toy),與千禧年代流行的卷心菜娃娃(Cabbage Patch Dolls并列),被視作經濟壓力下的情緒型消費品,人們在失控的世界里,用可控的小東西來取悅安撫自己。在北美,圍繞Labubu的批評也多集中于此:不是它是否“邪惡”,而是它是否再次復制了一條過度消費的路徑。

卷心菜娃娃

與北美相比,中國的盲盒市場已經形成一條高度成熟甚至近乎工業(yè)化的交易鏈條。以千島等潮玩平臺為代表,消費者、黃牛與平臺共同構建出一套“可溯源”的信任機制。在Labubu的直播限時販售中,買家可以選擇將玩偶從泡泡瑪特官方直接寄往平臺集中箱,待完成鑒定后再進入二級流通。對后續(xù)購買者而言,玩偶的來路和真?zhèn)螤顟B(tài)都被記錄在案,這種“被看見的流通”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假貨焦慮,卻也反過來助長了炒作氛圍。2025年夏末發(fā)售的星星人系列中最受追捧的一款,在短短一小時內價格波動接近百元人民幣。

而在歐美市場,這樣一套完整的社會性購買鏈條并不存在。StockX等轉售平臺更多依賴平臺自身的鑒定背書,卻難以提供真正意義上的溯源。于是,在北美購買Labubu變成了一種帶有門檻的行為。對Celine這樣的華人移民來說,她仍可以通過小紅書、微信群與同語境的人交換、轉賣、拼單;但對Gus而言,獲取同樣一只玩偶,往往意味著更高的價格和更長的等待,有時甚至要付出接近兩倍的成本。

正是這種不順暢的購買體驗,給了消費者停下來思考的時間。當消費不再是一次流暢的點擊,而需要跨越語言、渠道與信任壁壘,關于“是否值得”的疑問便自然浮現。與此同時,Labubu最新推出的“心底愿望”系列,也在無意中放大了這種猶豫。從原本一組六個常規(guī)款加一個隱藏款,擴展為多達二十四種款式,選擇變多但質感卻變差,于是海外市場的反饋明顯趨冷。當稀缺不再來自斷貨,而被稀釋進龐大的款式池中,購買欲反而開始下降。曾經幾個月前一娃難求的Labubu,如今在不少北美泡泡瑪特門店已可直接購得,需求的回落逐漸顯現。

如果說盲盒構成了一種輕度的上癮機制,它并非源于意志薄弱,而是依靠一套精巧的設計:限時發(fā)售與開盒展示制造錯過感,快速決策降低思考成本,隱藏款將期待延后,而持續(xù)投入則讓退出變得困難。但在北美,這套機制正在松動。購買路徑的復雜性抬高了門檻,款式擴張稀釋了刺激,補貨后的可獲得性也削弱了稀缺感。當這些環(huán)節(jié)不再緊密咬合時,熱度便開始自行回落。

當Labubu的浪潮逐漸退去,問題不再是“還能賣多少”,而是“故事要如何繼續(xù)”。2025年8月,Labubu系列的持續(xù)斷貨將泡泡瑪特股價推至339.80港元/股的歷史高位。但這一上行并未持續(xù)太久。隨著仿制品擴散、市場熱度降溫,股價隨之回落,目前約為192.90港元/股,較峰值跌去四成以上。資本市場已經用最直接的方式質疑:當購買欲與質疑并存,品牌要如何在兩者之間找到新的平衡點?

與此同時,Labubu也被賦予了另一層意義。它讓“中國文化變酷”,被視作一種柔性的文化輸出符號,也恰好出現在美國社會對中國制造重新想象的節(jié)點上。在政治語境愈發(fā)緊張的背景下,這種來自消費領域的文化流動顯得既微小又真實。銷售當然是故事的一部分,但并非全部。真正的問題是,Labubu是否只能繼續(xù)作為消費主義的載體,還是有可能越過商品邏輯,進入更長期的文化循環(huán)。但即便熱潮退卻,Labubu仍在被使用。它繼續(xù)出現在紐約新當選市長Mamdani的競選視覺中,Celine仍在為下一只心儀的隱藏款留意消息,Gus的妻子則在為他的Labubu縫制新衣。鄉(xiāng)愁不會停止,情感也不會因為市場降溫而消失。任何消費行為,最終都需要人類情感維系。

或許到2026年,Labubu面臨的將不再是“是否爆紅”,而是“如何共存”。作為一個文化符號,它既不完全屬于軟實力,也不只是商業(yè)擴張的工具。如果說資本主義的反噬正在逼近,那么真正決定它命運的,或許不是下一次斷貨或聯名,而是它是否還能被人帶進日常生活,帶進街頭,帶進家庭,在消費之外,繼續(xù)被使用、被理解和被需要。2025年年末有報道稱,《帕丁頓熊》的導演Paul King將執(zhí)掌Labubu的大電影項目。這只曾被掛在腰間、放在床邊和帶上街頭的小怪獸,或許正站在另一條敘事入口前。它會被重新包裝為一部消費主義的延伸,還是跨出原本的文化圈層,進入一種更長期的公共想象,答案仍未寫好。

    責任編輯:龔思量
    圖片編輯:張穎
    校對:施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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