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利·波特與死亡圣器》中，斯內普臨終前凝視著哈利的眼睛，顫抖地說出：“你的眼睛……和你母親的一樣”，那一刻，一個角色用整個生命詮釋的深情與犧牲，永遠定格在了銀幕上。

《哈利波特與死亡圣器》官方劇照

將這個復雜靈魂演繹得如此令人心碎的，正是艾倫·里克曼。

2016年1月14日，艾倫因癌癥逝世，享年69歲。在這位傳奇演員逝世十周年的今天，我們仍然懷念他在銀幕上的千般風采。

如今，艾倫的私人日記《瘋狂與深情：艾倫·里克曼日記》，向我們緩緩展開他未曾示人的內心世界：從經典作品的幕后趣聞，到與摯友愛侶相處的日常點滴，無不鮮活。

其摯友、奧斯卡影后艾瑪·湯普森在序言中的那句話，道出了無數(shù)人的心聲：“生而為人，他是多么難得，多么不凡。世間再無艾倫?！?/p>

“能讓我絕對效忠和侍奉的，

只有戲劇”

1946年，艾倫·里克曼出生于倫敦的一個工人街區(qū)，他8歲喪父，母親瑪格麗特靠做電話接線員的微薄收入，獨自拉扯大了四個孩子。

早年，艾倫曾做過幾年平面設計師，直到獲得皇家戲劇藝術學院的獎學金，他的人生軌跡才徹底轉向。艾倫在學院表現(xiàn)出眾，他在1974年的日記中寫道：

“好的表演就如同一枚炮彈，瞄準觀眾，致命一擊——那種沖擊，觀眾只有在當時當下才能體驗?！?/p>

從那時起，他的一生就注定屬于舞臺和鏡頭。

2001年，艾倫與琳賽·鄧肯在奧伯里劇院出演《私人生活》，書中插圖

艾倫長期在英國國內發(fā)展，事業(yè)重心集中在皇家莎士比亞劇院。直到42歲時，他出演了好萊塢動作片《虎膽龍威》，飾演優(yōu)雅又殘忍的反派漢斯·格魯博。影片票房大賣，艾倫也一夜成名。

《虎膽龍威》劇照，書中插圖

此后，他在《魔僧》中化身瘋狂詭譎的拉斯普京，在《理智與情感》里演繹深情堅定的布蘭登上校，在《真愛至上》中詮釋遭遇婚姻危機的哈利，戲路之廣，令人驚嘆。

《真愛至上》劇照，片中飾演其妻子的是艾瑪·湯普森，書中插圖

而真正讓他走入一代人集體記憶的，無疑是《哈利·波特》中的斯內普教授。2000年8月23日，艾倫在日記中輕描淡寫地記下一筆：

“晚上8點左右，我在露臺酒吧給洛杉磯打了個電話，答應了《哈利?·?波特》的合作?！?/p>

一段傳奇的故事，始于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夜晚。

艾倫一生獲獎無數(shù)，英國電影學院獎、艾美獎、金球獎……但他始終保持清醒。他在日記中寫道：“能讓我絕對效忠和侍奉的，只有戲劇?！睆膫惗氐奈枧_，到好萊塢的大銀幕，他永遠是那個忠于角色，更忠于內心的演員。

“把女演員當花瓶，豈有此理”

電影中的斯內普言語辛辣，常能一針見血刺中學生的痛處。而在艾倫的日記中，我們也能看到他毒舌犀利，金句頻出。

他會為行業(yè)不公發(fā)聲：“把女演員當花瓶，不把她們當專業(yè)演員對待，豈有此理。”

也會在浮華喧囂的頒獎季冷眼反思：“老天，我們還得再給自己頒多少獎才算完？新聞上，澳大利亞山火肆虐，加沙已淪為廢墟?！?/p>

即便在情緒低落時，他的思考也充滿力度：“生活只賞給你幾個轉瞬即逝的美好瞬間，其余的時間要想把日子過好，得有個好身體，還得有個成熟的心態(tài)?！?/p>

艾倫的毒舌有時也是一種捍衛(wèi)尊嚴的武器。拍攝《魔僧》時，導演在片場舉止粗魯，群演被他呼來喝去，演員被他指指點點，艾倫當場“像一輛開足馬力的坦克一樣予以反擊”，表示“演員也是人”。事后，他在日記中諷刺道：“風度、幽默感、明察事理、尊重他人、體恤他人的母語和風俗習慣，這些品質在導演大人身上幾乎都不存在。”

《魔僧》官方海報

艾瑪·湯普森形容艾倫“慷慨而不失威嚴，危險卻不乏幽默”。他的尖銳，從來不是冷漠，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深情與關懷。在這鋒芒背后，是他對世間百態(tài)的敏銳洞察與從未妥協(xié)的良知。

“床的另一半，終于不用空著了”

同樣是一生只愛一人，斯內普對莉莉的愛，深沉卻注定無果；艾倫與妻子瑞瑪?shù)膼矍楣适?，則是相依相守，細水長流。

1965年，19歲的艾倫認識了小他一歲的瑞瑪·霍頓。彼時，兩人因對課外戲劇表演的共同興趣而結緣。1970年，多年的朋友結為愛侶。2012年，兩人低調成婚，相伴直至艾倫生命的盡頭。

艾倫拍攝《小混亂》期間，瑞瑪探班，書中插圖

在艾倫的日記中，我們常常能看到瑞瑪?shù)纳碛埃瑑扇艘粍右混o，形成完美互補：觀鳥的瑞瑪，騎馬的艾倫；在酒吧攻克填字游戲的瑞瑪，在舞池熱舞的艾倫；花園里批改卷子的瑞瑪，屋里四處轉悠的艾倫……這些瑣碎而溫情的日常，承載著深深的依戀。

67歲的艾倫，還會在日記里孩子氣地感嘆：“瑞瑪回家了。床的另一半，終于不用空著了。”

艾倫與瑞瑪去阿拉斯加旅行，書中插圖

在生命的最后時光里，艾倫因病痛虛弱，無法執(zhí)筆，是瑞瑪在書中的后記補足了這段記憶。她記錄下病房里朋友絡繹不絕、笑聲不斷的場景，“躺在病床上的艾倫永遠是笑得最大聲的那個”。

他為他們新買的公寓設計家裝，特別叮囑要為貓咪安裝一個小門；他也親自為自己的葬禮設計了每一個細節(jié)——地點、流程、音樂，乃至要播放的電影片段。他能夠如此平靜地與世界告別，只因為直到最后一刻，他仍“被深愛著他的人圍繞著”。

十年光陰流逝，我們依然在重溫艾倫的電影，品讀他留下的文字。那些被他賦予生命的角色，在每一幀光影中，定格為永恒。

原標題：《一別十年，我們仍在《哈利·波特》的光影中懷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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