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日下午，2025年馬洪基金會智庫百人會春茗會在銀湖CDI大廈舉辦。創(chuàng)會總召集人李羅力、總召集人郭萬達、執(zhí)行副總召集人劉煒、副總召集人楊勤、陳燕燕、段建仁、馬敬仁、蘇躍、嚴鐵鷹、張媛媛和80余位成員匯聚一堂，再次以總結+研討的形式進行智慧碰撞，為開啟新一年蓄勢聚力。

以下為廣東省律師協會物業(yè)管理法律專業(yè)委員會副主任許懌濱的發(fā)言內容，現整理以饗讀者。

1997年，IBM的深藍電腦擊敗了國際象棋大師卡斯帕羅夫，這一事件在人工智能發(fā)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以此為切入點，結合我個人主要從事房地產相關法律工作的背景，今天分享的主題是“人工智能對法律的重大影響——法律機器人會取代律師嗎？”

在法律領域，新的生產力是什么？近千年來，人類社會歷經農耕時代、蒸汽機器時代、信息時代，如今即將步入人工智能時代。就中國法律行業(yè)而言，近三五十年也經歷了不同發(fā)展階段。早期的手工時代，法律工作以紙質化操作方式為主。隨后進入工業(yè)時代，法律工作呈現標準化、流程化特征。如今處于信息時代，立案可以通過法院官方網站提交材料；法院送達判決文書可借助APP或小程序完成，判決書也多為電子文檔形式。這意味著，法律行業(yè)即將邁入人工智能時代，實現智能化、數字化轉型。

我認為，法律的新生產力是垂直領域細分的體現。以無人駕駛為例，傳統駕駛模式逐漸向“蘿卜快跑”這樣的無人駕駛模式轉變，這是科技帶來的變革。在律師行業(yè)，新的生產力則意味著律師需運用新技術開展業(yè)務，律師事務所的運營和客戶服務同樣要借助新科技手段，才能適應時代發(fā)展。

法律行業(yè)的新生產力可歸納為三個要素：第一是法律數據，包括大量法律條文、法律規(guī)則、海量法院判例以及法律知識圖譜。我們向人工智能工具輸入的內容，本質上是在為其提供法律數據；第二是律師的專業(yè)能力；第三是法律科技工具，如當下的一些智能應用。在我看來，新生產力不僅是技術的應用，未來更可能重塑法律工作模式，帶來顛覆性變革。

從長遠來看，到2030年，人工智能極可能改變法律實踐。律師助手的工作模式會發(fā)生重大變革，主要體現在大數據、云計算和人工智能等方面。在此，我重點探討人工智能對律師行業(yè)的影響，主要體現在以下四個方面：其一，人工智能可大幅縮短律師處理事務的時間，提高工作效率；其二，能夠降低成本，人工智能的介入使律師事務所對人力的需求逐漸減少；其三，服務質量有望提升，但也可能出現工作增多、報酬降低的情況；其四，法律智能化時代律師和律所必須有創(chuàng)新經和創(chuàng)新能力，唯此方能適應智能化時代挑戰(zhàn)。

每一次技術變革，都是法律行業(yè)進步的契機。那么，在法律人工智能時代，律所和律師會呈現怎樣的形態(tài)？法律機器人是否會取代律師？我近期也在使用法律機器人，體驗感良好。但它究竟能否取代律師，還需深入探討。

以下是我制作的一張圖。長張圖展示的是基于不同工作任務，大語言模型對不同職業(yè)影響程度的差異。從圖中可以看到，受影響程度較低的行業(yè)有藝術攝影、美容美發(fā)、烹飪等；而翻譯行業(yè)、銀行客服以及律師行業(yè)的受影響程度則較高，面臨被取代的風險，這讓我們感受到了危機。

另外，我還做了一些資料整理和分析，科技作家凱文?凱利對科技未來發(fā)展具有深刻的前瞻性，他在人工智能數據鏈、模擬世界等領域研究頗深，對硅谷科技發(fā)展影響重大。他認為，未來優(yōu)秀的法律服務團隊將是人機協作的模式，我非常認同這一觀點。實際上，取代律師的并非法律機器人，而是更善于運用人工智能的同行。我們內部討論后，也基本達成了這一共識。

那么，未來律師的工作模式會是怎樣的呢？可以用“三位一體”來概括：首先是自然人律師；其次，借助科技手段，律師能夠為更多客戶提供法律咨詢，還能通過視頻會議、線上講座等形式開展法律工作，這在過去是難以想象的；最后是法律機器人，它將為律師行業(yè)提供有力支持。

可以說，未來律師行業(yè)，運用科技工具的能力和與客戶溝通的能力將成為核心競爭力，這將給法律行業(yè)帶來深刻變革。律師事務所的衡量標準也將發(fā)生變化，人員規(guī)模和場地規(guī)模不再是關鍵，法律機器人的數量和法律科技的應用水平，將成為律所的核心競爭力。此外，律師的收費依據也不再是工作時長，而是快速精準解決疑難問題的能力，這將徹底改變律師行業(yè)的格局。傳統律所的人員結構，占大多數人員的是律師助理、實習律師，普通律師次之，合伙人占少數；而未來數字化律所的人員結構將發(fā)生反轉，金字塔結構將倒轉過來，律師助理、實習律師等輔助人員需求減少，合伙人將成為主流。

律師有哪些不可替代的優(yōu)勢呢？為何我認為法律機器人無法完全取代律師？主要基于以下幾點：首先，律師在工作中能夠提供情緒價值、進行人際溝通，在法庭庭審中展現專業(yè)技巧，維護客戶信賴；其次，在司法實踐中，法院有大量判例、內部操作規(guī)范未公開，商事案件的仲裁裁決也屬保密信息，這些內容人工智能難以獲??；再者，人工智能存在“AI 幻覺”問題，可能提供虛構的法條和判例，美國就曾有律師因使用人工智能提供的虛假案例，被法官處罰。此外，人工智能還涉及科技倫理、數據安全、黑客攻擊、隱私保護等問題，在平衡法律價值取向、解決復雜交叉問題等方面也存在局限性。

律師行業(yè)和法律行業(yè)做好迎接變革的準備了嗎？我認為，未來的律師事務所必須具備智能化、數據化、專業(yè)化、創(chuàng)新化的特征。

2024年8月，法院進入人工智能審理案件的新時代，人工智能科技浪潮將推動法院更快實現人工智能審理案件的本地化部署。也許不久的將來，法院將廣泛運用機器人審理案件。

最后，用一句話結束今天的分享。讓我們法律人憑借智慧和勇氣，擁抱這場變革，共同開創(chuàng)法律工作的新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