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載客戶端

登錄

他在位34載，內(nèi)心糾結(jié)到生命最后一刻

2024-01-18 11:37

來源：澎湃新聞·澎湃號·湃客

聽全文

人生中最后的日子，唐高宗李治是在東都洛陽度過的。

那是永淳二年（683年）的年關(guān)，唐高宗的身體接近油盡燈枯。盡管在那之前，他的疾病曾得到景教名醫(yī)秦鳴鶴的醫(yī)治，但短暫的精神振奮，不過是其駕崩前的回光返照。

他決定改元“弘道”，并大赦天下，為自己求福。但是，計劃頒布大赦令的當(dāng)天，他卻再度胸悶氣短，怎么也起不了床。他只能將洛陽城的百姓代表召入宮中，令侍者代為宣讀。

當(dāng)聽到殿外百姓三呼萬歲時，彌留之際的唐高宗發(fā)出了一聲長嘆：“蒼生雖喜，我命危矣。天地神祇若延吾一兩月之命，得還長安，死亦無恨！”

長安，既是大唐帝國的政治中心，也是唐高宗做夢都想回去的故土，可老天爺并沒有遂了他的愿。

當(dāng)晚，這名在位長達34年的大唐天子，在洛陽貞觀殿中駕崩，享年56歲。

作為大唐的第三任皇帝，唐高宗自壯年開始就罹患了家族遺傳病——“風(fēng)疾”，而且比起父親唐太宗要更為嚴重。史載，顯慶末年，唐高宗日漸“風(fēng)眩頭重，目不能視”。

迫于無奈，他只能早早確立儲君?？墒?，立儲之路卻一波三折，最大的阻力來自他最寵愛的女人：武媚娘。

▲武媚娘。圖源/影視劇照

唐高宗與武媚娘結(jié)緣于唐太宗病榻前。當(dāng)時，武媚娘是唐太宗身邊侍藥的武才人，而他則是即將坐擁天下的大唐儲君。

不過，李治這位儲君卻有著不幸的童年。

他9歲那年，慈母長孫皇后薨逝，致使他在錯綜復(fù)雜的宮廷生活中，始終找不到自己的定位。長期缺愛的生存環(huán)境，使得他的內(nèi)心一直眷戀比自己年齡大、成熟且意志堅定的女人。武媚娘除了侍藥外，還曾幫唐太宗馴服西域進貢烈馬，性格十分符合李治的胃口。

儲君愛上父皇的女人，無論在哪朝哪代都是不被認可的背德行為。況且，在遇見武媚娘時，李治已是有家室之人。父親唐太宗對兒子那位出身太原王氏的太子妃，贊譽有加。

因此，李治與武媚娘愛得“很小心”。

受“風(fēng)疾”影響，唐太宗駕崩前開始胡亂服藥。有位來自天竺的僧人，自稱懂得長生不老術(shù)，能煉丹救人。唐太宗也懶得管流言的真假，立即派人延請其入宮替自己診治。結(jié)果天竺“仙丹”沒煉成，唐太宗便一命嗚呼了。

作為唐太宗的嬪御之一，武媚娘與儲君李治的“地下情”還未公開，就被送到了感業(yè)寺落發(fā)為尼。直到登基成為皇帝的李治前往感業(yè)寺祭奠，二人舊情復(fù)燃，武媚娘才得以重歸宮廷。

武媚娘再度進宮時，太子妃王氏已經(jīng)成了王皇后。而下一任儲君的寶座上，坐著王皇后養(yǎng)子、唐高宗長子李忠。

憑借狠辣手段，她先后干掉情敵王皇后和蕭淑妃，自己坐上了皇后寶座。隨后，依靠唐高宗的力量，她又順利將儲君人選，由李忠相繼換成了自己的兒子李弘、李賢，最終實現(xiàn)大權(quán)在握。武媚娘成為了武則天。

但隨著時間推移，唐高宗愈發(fā)覺得這個“枕邊人”不似從前美好了。

調(diào)露元年（679年），唐高宗在位第31個年頭，術(shù)士明崇儼在長安被殺，兇手不明。

一個術(shù)士的死亡，犯不著震動朝廷。但明崇儼這個術(shù)士不一般，他不僅懂得江湖忽悠術(shù)，還與大唐皇室淵源頗深。案發(fā)后，武則天親自督辦，要求無論涉及誰，查實兇手，嚴懲不貸。

▲術(shù)士明崇儼。圖源/影視劇照

在帝國宮廷的高壓下，長安城內(nèi)涌現(xiàn)出了大批涉嫌殺害明崇儼的疑犯。照武則天的要求，有司嚴刑審訊了這批人，結(jié)果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唐高宗對明崇儼之死深表惋惜，但他根本不愿看到大規(guī)模的政治抓捕。作為一位長期困于病痛的皇帝，他沒有精力也不想擴大本案的影響。

武則天卻不愿善罷甘休。她想起明崇儼活著的時候，曾借給唐高宗治病的機會，替皇帝及其諸嫡子看相。在談及未來天子的問題時，明崇儼曾表示：“英王（李顯）類太宗，而相王（李旦）貴?！敝劣谔?，明崇儼當(dāng)時則表示，他是個庸才，難以繼承大統(tǒng)。

雖然不清楚明崇儼為何在這節(jié)骨眼上，提及僭越之事，但他所說的“太子”，正是武則天與唐高宗的次子李賢。李賢是在哥哥李弘早逝后，為唐高宗所立。

比起李弘，李賢的綜合實力更強。他不僅才華橫溢，人也長得俊俏。在任太子期間，他曾組織人員注釋《后漢書》。處理起政務(wù)來，也很有自己的一套，堪稱唐高宗的“加強版”。明崇儼卻公然貶損太子李賢，可見背后水很深。

李賢如此優(yōu)秀，這讓唐高宗又愛又恨。

于是，在太子正式監(jiān)國后，唐高宗突然召集群臣，商議讓武則天攝政的大事。

唐高宗這么做，只是因為他本人不想放權(quán)。

他始終認為，儲君、朝臣與君主是對立的關(guān)系。若將皇權(quán)授予儲君，未來將很難收回。而武則天就不同了，雖然這個女人也曾因權(quán)力與自己發(fā)生過沖突，但說到底都是自己最愛的“枕邊人”。女子臨朝，朝臣們定然反對。假若有一天，自己的身體真能好轉(zhuǎn)，也不怕她到時候不交權(quán)。為了個人權(quán)欲，唐高宗決定鋌而走險，推武則天出來攝政。

然而，權(quán)力不僅能使男人精神振奮，對于武則天這樣的女人來說，同樣是一劑猛藥。自永徽六年（655年）唐高宗“廢王立武”以來，武則天在前朝后宮的地位水漲船高。在丈夫的支持下，她不僅獲得了與高宗同朝聽政、并稱“二圣”的榮耀，在政務(wù)上也獲得了高宗授予的“百司表奏，時時令后決之，皆稱旨”的贊譽。

太子與皇后的權(quán)力交鋒，使得明崇儼案懸而未決。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武則天未經(jīng)唐高宗允許，便派人搜查了太子李賢的東宮，并抓走了相關(guān)人等。

事后得知結(jié)果的唐高宗，動了惻隱之心。對他來說，太子與皇后，雖然都是皇權(quán)的“附屬品”，但畢竟還是骨肉親情。他不想因政斗而引發(fā)家庭決裂，遂借游歷嵩山，專程拜會了隱士田游巖。

田游巖早年曾是太學(xué)生，因仕途不順，中途看破紅塵歸隱山林。在唐代，隱士是一個特殊的社會群體，他們的建言獻策，往往決定著帝國未來的發(fā)展與走向。

唐高宗突然造訪，田游巖心知肚明。

唐高宗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他打算效仿劉邦延請“商山四皓”，請?zhí)镉螏r出山輔佐太子。但像“商山四皓”拒絕劉邦一樣，田游巖也謝絕了唐高宗，他大概看出了唐高宗救子心切，卻又無能為力的現(xiàn)狀。

唐高宗回宮后，東宮的調(diào)查結(jié)果也出爐了。

在一眾被逮捕的東宮屬員中，趙道生顯得格外刺眼。坊間一度傳聞其與太子李賢有“不倫之戀”，而太子對其一向?qū)檺塾屑樱粌H出入同車，還經(jīng)常將東宮的寶貝拿給他賞玩?？覆蛔佬炭酱?，趙道生最終供述，此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明崇儼案與他有關(guān)，明崇儼之死，太子李賢是主謀。

這次秘密搜查，武則天還有個意外收獲——辦案人員在東宮馬坊內(nèi)搜出了數(shù)百領(lǐng)皂甲。

按照唐律，甲、弩、矛、槊等大型冷兵器，屬于“禁兵器”，歸衛(wèi)尉寺的武庫署掌管，禁止私人收藏。即使太子有自己的私兵，這些“重武器”出現(xiàn)在規(guī)定外的地點，即可視為謀反。

供養(yǎng)面首，刺殺帝、后寵信之人，私藏兵器，太子頭上的罪名，嚇傻了所有辦案人員。稍微上點年紀的人都在猜測，李賢的下場，注定不會比他的伯父、前太子李承乾好多少。

可太子是否有罪，還得皇帝及會審的宰相說了算。

▲太子李賢。圖源/影視劇照

明崇儼案發(fā)期間，大唐帝國的宰相班子共有八人。其中，郝處俊、劉仁軌、張大安、李義琰等四人均在東宮有兼職，是唐高宗選定輔佐太子李賢的能臣。如果用投票的方式裁決太子的罪名，唐高宗和太子黨羽或許能得到他們想要的結(jié)果。

但關(guān)鍵時刻，武則天卻“橫插一竿子”——她安排自己的親信、宰相裴炎和薛元超，會同御史大夫高智周審理此案。面對如此棘手的重案，高智周最終選擇“無所同異，固表去位”，剩下裴炎和薛元超將太子有罪的狀紙，遞交到了御前。

直到此刻，唐高宗仍未放棄保太子之心。

史載，“上素愛太子，遲回欲宥之”。唐高宗本以為，用擱置處理的方式，可以將“廢太子”的決定，無限期拖延下去。卻不料，在權(quán)力面前，武則天摒棄了慈母的形象，始終揪著此事不放。她嚴詞拒絕了唐高宗的所有請求，稱：“為人子懷逆謀，天地所不容，大義滅親，何可赦也！”

調(diào)露二年（680年），太子李賢被廢。隨后，英王李顯榮升太子，唐高宗改元永隆。

兩任太子一死一廢，唐高宗終于意識到皇位傳承問題的重要性了。

他派人前往嵩山，將隱士田游巖召入朝，同時又將原配置給李賢的東宮屬官盡數(shù)調(diào)至李顯麾下，打算借此壯大新太子的勢力。可惜，新太子李顯根本就是“爛泥扶不上墻”的主。

▲日后的唐中宗李顯。圖源/影視劇照

在成為太子之前，李顯便見識過母親的雷霆手段。

李顯的發(fā)妻是唐高祖李淵的外孫女趙氏。趙氏的母親，是唐高祖之女常樂公主，所以，按輩分來說，趙氏其實比李顯高了一輩。畢竟是親上加親，唐高宗對姑姑兼親家的常樂公主恩隆異于常人。但這卻讓武則天不爽了，她以趙氏對皇后不夠恭謹為由，將其幽禁于內(nèi)侍省。

武則天的嚴厲，眾人是知道的。因此，自趙氏被押入內(nèi)侍省以來，無論宮女還是太監(jiān)，沒人敢上前服侍。內(nèi)侍省每天配發(fā)給趙氏的食物，基本都是未經(jīng)烹飪的。趙氏也不懂干“粗活”，就這樣，當(dāng)內(nèi)侍省看管人員發(fā)現(xiàn)監(jiān)牢內(nèi)毫無動靜，打開后，赫然發(fā)現(xiàn)英王妃趙氏已死數(shù)日。

這件事，對李顯的打擊特別大。而兩位太子兄長在任上不得善終，似乎又勾起了他腦海中那些不好的回憶。被立為太子后，他時常擔(dān)心，自己未來的命運會與哥哥們無異。越想越怕，所以哪怕在榮登太子后，他也始終對武則天唯唯諾諾。

與此同時，伴隨著風(fēng)疾的加重，唐高宗已臨近油盡燈枯。為了遏制武則天進一步“篡權(quán)”，他不得不搬出《內(nèi)訓(xùn)》《外戚誡》等條款規(guī)章，試圖讓皇后端正自我，盡力打壓以武氏為首的外戚集團冒頭。

武則天自然明白唐高宗的用意。在公開場合下，她還是“天后”，是需要母儀天下的。她沒有選擇與丈夫?qū)?，而是突然大發(fā)善心，求唐高宗將“情敵”蕭淑妃所生的兩位皇子李上金、李素節(jié)赦免，并對此二人多加照拂，允許他們在地方上自由活動。

武則天做這些，無非是希望借機緩和唐高宗與朝堂對她的偏見。

但站在李唐天下傳承的角度上，唐高宗并沒有與武則天“夫妻同心”。眼見新太子實在懦弱無能，自感時日無多的老皇帝才意識到，他必須振作起來，才有機會在未明的朝局中，牢牢把控帝國前進的方向。

開耀元年（681年）七月，一向?qū)Ψ车に幊址磳B(tài)度的唐高宗，突然命人進貢“餌藥”。

孫思邈在《備急千金要方》中提到，得了“風(fēng)疾”的人，須在無風(fēng)的密室中，靜心服食“三石散”，待其“頭面手足腹背汗出不絕”，方有望治愈。

孫思邈的“三石散”是在過去“五石散”的基礎(chǔ)上加以改進的，主要以石鐘乳、紫石英、白石英為原料，主治“風(fēng)勞毒冷”，唐高宗服食此種丹藥，對治療風(fēng)疾確有奇效。

可眼下的大唐政局，根本不由唐高宗靜下來。

▲唐高宗李治。圖源/影視劇照

就在武則天與儲君集團斗得如火如荼時，突厥殘部的叛唐暴動也愈演愈烈。

受崛起的吐蕃政權(quán)挑唆，滅國后被安置在單于、瀚海都護府下居住的突厥部眾始終不忘復(fù)國之念。繼此前西突厥的阿史那都支叛亂后，開耀元年（681年）春，東突厥的一個酋長阿史那伏念又在部下的擁戴下，自立為可汗，與唐朝“A級通緝犯”阿史那溫傅結(jié)盟，在夏州起兵叛唐。

消息傳入長安，唐高宗下令由裴行儉全權(quán)處置此事。

作為唐朝平突厥的“救火隊長”，裴行儉此前創(chuàng)下奔襲千里，以小股部隊擒獲賊首阿史那都支的奇跡。此番再度處置突厥叛亂，他顯得駕輕就熟。在充分了解阿史那伏念為人貪婪無度的性格后，裴行儉設(shè)下“毒計”，以金銀財帛誘使其與盟友決裂。隨后又故技重施，以輕騎襲擾伏念后方，將其妻兒老小全部俘虜，迫使阿史那伏念斬殺盟友降唐。

本來這一切實施得相當(dāng)完美，可是當(dāng)裴行儉還朝時，唐朝的政局卻變了。

憑借數(shù)次平叛大功，裴行儉已然成了唐朝西線不可或缺的將領(lǐng)。他的門生故舊遍布天下，聲望也日益與曾在白江口揚威的劉仁軌等名將齊平。然而，這樣一個人，與權(quán)勢正盛的武則天卻不是“一條心”。

裴行儉發(fā)跡前是一名文官，曾任長安縣令。當(dāng)時，正值唐高宗籌備“廢王立武”事宜。裴行儉得知此事，主動找到顧命大臣長孫無忌、褚遂良等人商議對策。他認為，一旦武媚娘成為武皇后，國家的禍?zhǔn)聦⒔舆B不斷，這不是一個好兆頭。裴行儉的言論，最終被人告發(fā)。他也被發(fā)配到邊境效力，從此，大唐多了一位名將。

如今，裴行儉功成名就歸來，武則天卻不想讓他盡享功名。

通過親信宰相裴炎之口，她向唐高宗表達了兩層意思：其一，接連平定突厥禍?zhǔn)拢⒎桥嵝袃€一人功勞，全賴眾將士勠力同心，奮力殺敵；其二，突厥首領(lǐng)們歸降不過是緩兵之計，該叛亂的遲早還是會復(fù)叛，斬草不除根，春風(fēng)吹又生。

在武則天等人的持續(xù)敦促下，不勝其煩的唐高宗倉促間下旨，將投降的突厥首領(lǐng)盡數(shù)斬首，破了“唐廷不殺降將”的慣例。從此，唐朝邊境不再安寧。

阿史那伏念叛亂平定后第二年，阿史那骨篤祿再次發(fā)起叛唐暴動。這一次，他沒有選擇與大唐硬碰硬，但重新建起了突厥人的新政權(quán)——后突厥汗國，致使唐朝兩代帝王滅突厥的努力付之東流。

▲唐高宗時期大唐全域圖。圖源/中國歷史地圖集

外患頻仍，太子懵懂，隨著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唐高宗除了異常焦慮之外，根本無法實際排解任何困難。

太子李顯在政局上不開竅，在傳宗接代上倒是十分努力。當(dāng)上太子第二年，開耀二年（682年）正月，東宮傳出喜訊，太子妃韋氏誕下一子，這是李顯的嫡長子。

消息傳到高宗處，老皇帝大喜過望，直言李唐帝業(yè)后繼有人。他親自為這個新生的嬰兒取名李重照（即李重潤），并在其出生百日之際大赦天下，改元永淳。同時，提議將李重照立為皇太孫。

在此之前，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太子還健在就冊立皇太孫的情況。

老皇帝的反常，只能說明他對太子是徹底失望了。如果太子李顯不幸先于他薨逝，那么皇太孫的存在，似乎亦能從根本上解決皇權(quán)旁落、武氏干政的問題?？沙衅行┕賳T無法理解老皇帝的焦慮，吏部郎中王方慶直言：“晉及齊皆嘗立太孫，其太子官屬即為太孫官屬，未聞太子在東宮而更立太孫者也。”

王方慶的話，有兩點意思：其一，在唐高宗之前，立過皇太孫的皇帝只有兩個，一個是人稱“傻子”的晉惠帝，另一個是南齊武帝蕭賾；其二，這兩人立皇太孫的前提，都是太子已薨，迫于無奈才再度確立皇位繼承人，而且皇太孫用的屬吏都是太子的原班人馬。

言外之意，唐高宗要立皇太孫，是否有意咒太子先死？

唐高宗沒有聽勸，也不想解釋什么，只說道：“既然沒有先例，那就從我開始！”

王方慶這才連忙表示贊同。

然而，這事最后還是黃了。司馬光在編寫《資治通鑒》時給出的解釋是，唐高宗最后時刻認為，給皇太孫配官屬，不合古法，遂作罷。

或許，這只是唐高宗腦袋一熱、事后反悔的說辭。

大量記載唐高宗晚年風(fēng)疾的史料皆表明，在其生命的最后幾年，唐高宗的風(fēng)痹已發(fā)展到了腦疽。而此病的表征，除了皮膚上出現(xiàn)大小不一的毒瘡，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人體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損害。完全有理由相信，唐高宗最后以“不合禮法”為由，拒絕配屬皇太孫府員，乃是其突然清醒之后做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