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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城市|GDP、GNP、GPI、EF,哪個指標更科學?
【編者的話】
在前面的專欄中,作者介紹了一些城市學領域的基本規(guī)律。從本期起,解釋城市專欄將關注城市中的一些重要變量,透過這些變量解讀城市發(fā)展的一般特征和共性規(guī)律。
本期,文章將聚焦地區(qū)生產總值,透過地區(qū)生產總量看“大城”與“強城”的異同。
惟GDP論早已在官員考核中被摒棄。然而,歲末年初,當發(fā)布未來1年宏觀經濟預測的時候,GDP仍是離不開的重要指標。
那么,除了GDP之外,還有哪些指標可以衡量國家或城市的經濟實力?
一、GDP、GNP、GRP、GMP和GCP
說起國內生產總值(即GDP),相信大部分人都不陌生。
“二戰(zhàn)”前,各國在研究國民經濟收入和國家經濟增長時,其實普通采用國民生產總值(即GNP)來測算一個國家和地區(qū)的經濟活動強度。
1937年,當時的美國經濟學家西蒙·庫茲涅茨(即1971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也被稱為GNP之父)在給美國國會的一份報告中提出,應當使用一種更加改進的方法衡量一個 國家(或地區(qū))所有常住單位在一定時期內生產活動的最終成果。1953年聯(lián)合國發(fā)布的國民經濟核算體系(SNA),GDP才被確立下來,被各國廣泛采用。
要說各國真正把GDP作為國家實力和經濟規(guī)模的代表性指標加以對比,那已經是1991年的事情了。
這些年來,采用GDP衡量國家(或地區(qū))的經濟規(guī)模和產出飽受詬病。一些反對者認為,GDP忽視了一些非市場性的經濟活動、GDP沒有考慮對資源環(huán)境的消耗、GDP并不代表居民收入或財富等等。
但是,它作為一個國家或地區(qū)經濟產出和實力的代表性指標,地位仍然無法撼動。最大的擁護者莫過于美國經濟學家亞瑟·奧肯(Arthur Okun)。他提出了著名的奧肯定律,該定律作為一條經驗法則,認為實際GDP增速比潛在GDP增速[注:就是在一國(或地區(qū))各種資源正常地充分利用時所能實現(xiàn)的經濟增長率]提高2%,失業(yè)率就會下降1%。他這一定律曾被許多國家的政策制定機構奉為圭臬。通過提高實際GDP增速來降低失業(yè)率在一段時間內相當有效。
當然,城市層面也有GDP,用來衡量該城市所有常住單位在一定時期內生產活動的最終成果。不過,中國官方統(tǒng)計機構一般不用城市GDP這一說法,而通常用“地區(qū)生產總值”(即Gross Regional Product,GRP)或地區(qū)GDP。美國或歐洲有時候也會用大都市生產總值(即Gross Metropolitan Product,GMP)或者城市生產總值(即Gross City Product,GCP)。無論是GRP,亦或者GMP和GCP,表達的意思都是相當明確的,即在一個比國家(或地區(qū))更微觀的地理單元上測度經濟活動的產出規(guī)模。
二、從中美兩國的地區(qū)GDP看大城與強城
上期的解釋城市,筆者介紹過中美縣域經濟行政體系的區(qū)別。在GDP統(tǒng)計上,中美也有著巨大的差別。
中國的行政邊界與統(tǒng)計邊界嚴格一致,比如上海市的統(tǒng)計部門只負責上海行政范圍內的統(tǒng)計,所核算的GDP通常也是嚴格落在上海市行政邊界內的。
而美國的統(tǒng)計則不然,行政邊界與統(tǒng)計邊界是兩回事。美國核算城市層面的GDP是基于核心區(qū)域的統(tǒng)計區(qū)劃分(Core-based statistical area)。簡言之,先找一個人口集聚區(qū),然后加上周邊區(qū)域形成一個統(tǒng)計區(qū)。美國依據(jù)人口密度情況分成392個大都市(metropolitan)和547個小都市(micropolitan)統(tǒng)計區(qū)。
而中國有333個市級行政單元,和美國的大都市區(qū)名稱不太一樣,容易形成美國的大都市區(qū)更大的錯覺。
其實無論人口還是面積,在各自國內同樣的位次上,中國的市級行政單元要普遍大于美國的大都市統(tǒng)計區(qū),比如美國面積最大的都市區(qū)7萬平方公里,中國面積最大的市可達25萬平方公里;美國人口最多的都市區(qū)2000萬人,中國則是3000萬人。
盡管如此,但兩國城市層面的地區(qū)GDP也表現(xiàn)出一些相似的特征。
一是不平衡性。中國地區(qū)GDP最高的城市是上海,2022年達4.47萬億元,折合6600多億美元,是最低的地級區(qū)域的800多倍。美國最高的是紐約-紐瓦克-澤西城這個大都市統(tǒng)計區(qū),2022年GDP達21632億美元,是美國最低的大都市區(qū)的600多倍。兩國的城市之間的發(fā)展不平衡都在百倍以上,兩國地區(qū)層面的規(guī)模-位序圖也傳遞出相同的趨勢。
二是普遍表現(xiàn)出與人口的超線性關系。從圖2中明顯看出,2022年兩國的地區(qū)GDP與地區(qū)人口呈現(xiàn)非常一致的超線性關系,通過計算,兩者的異速生長系數(shù)都是1.10。尤其是美國大都市區(qū)的地區(qū)GDP的對數(shù)與人口的對數(shù),基本就是一條直線(擬合的R2高達0.96,中國地級市也高達0.81)。這種超線性關系也揭示了“大城”與“強城”的對應關系。在同一個經濟體內,“大城”與“強城”基本還是對應的,人口規(guī)模每增加1倍,其GDP有望增加1.14倍(2^1.1-1≈1.14)。
表1 2022年美國大都市區(qū)和中國地級市的地區(qū)GDP統(tǒng)計量


圖1 美國和中國2022年各地區(qū)GDP與排名關系圖

圖2 中美兩國地區(qū)GDP與人口的超線性關系(上圖是美國大都市統(tǒng)計區(qū),下圖是中國的地級市)
三、GPI、EF靠譜嗎
GDP表征城市的經濟產出,除了本身的一些缺陷外,也容易造成各地方政府的“惟GDP論”。
其實,國內外曾一度想用一些指標取代GDP。真實發(fā)展指標(Genuine Progress Indicator,簡稱GPI)就是其中的一個重要嘗試。該指標擴展了傳統(tǒng)的國民經濟核算框架,包括了社會、經濟和環(huán)境三個賬戶(有點ESG的味道了?。?。GPI將經濟增長的正面和負面結果進行凈值計算,以檢驗經濟增長是否使全體人民受益。
近些年,世界銀行推出的(Economic Fitness, 簡稱EF)也被眾多學者認為是國家綜合實力的重要測度,受到廣泛關注和研究。從GDP到GPI再到EF,這些描述國家綜合實力的指標能否被應用于城市體系中,仍然有待進一步研究和探索。
無論如何,地區(qū)GDP仍然是目前體現(xiàn)城市綜合實力一個最重要的指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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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城市”專欄由上海發(fā)展戰(zhàn)略研究所戴躍華博士主持,關注城市科學發(fā)展的前沿趨勢,解釋城市科學以及城市中人類行為動力學的一般特征和規(guī)律,探究利用前沿城市科學理論優(yōu)化城市治理的路徑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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