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聞記者 王昱 綜合報道

印度尼西亞是目前全球第三大觀賞魚出口國，市場占有率7.5%，僅次于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其中海水觀賞魚有650種，約占全球30%。

雖然每年數(shù)以百萬計的海水魚被送往世界各地的客廳、餐館和水族館，但很多人并不知道這些魚是如何捕獲的。近日，美聯(lián)社報道稱，印度尼西亞當?shù)貪O民仍然使用含有氰化物的有毒化學劑進行捕撈，這種捕魚技術不僅對魚類有害，對海洋生態(tài)系統(tǒng)也會造成可怕的后果。

印度尼西亞是目前全球第三大觀賞魚出口國，但當?shù)貪O民仍然使用含有氰化物的有毒化學劑進行捕撈。   

海水觀賞魚類主要分布在印度洋、太平洋以及加勒比地區(qū)的珊瑚礁棲息地，其出口最早始于1930年代的斯里蘭卡，此后交易市場穩(wěn)步增大。目前市場98%的海水觀賞魚都來自熱帶發(fā)展中國家海域，主要銷往美國、歐洲和日本等國。

根據(jù)2021-2022年美國寵物用品協(xié)會的一項調(diào)查顯示，美國有近300萬戶家庭飼養(yǎng)海水魚作為寵物，每年約有760萬條海水魚進口到美國。

不過，大多數(shù)觀賞性的海水魚物種都是在野外捕獲的，因為海水魚繁殖條件特殊，加上人們對它們了解甚少，即使多年來一直在嘗試的科學家和專業(yè)育種者也幾乎難以實現(xiàn)人工繁育，人工飼養(yǎng)費用也相當昂貴。

在巴厘島附近，美聯(lián)社記者發(fā)現(xiàn)漁民將藍色或白色顆粒壓碎，放入裝滿水的瓶子里。被稀釋的氰化物形成有毒混合物，漁民將其噴到珊瑚礁上，這時躲藏在珊瑚縫隙中的魚就會像被“擊暈”一般，晃晃悠悠地漂浮起來，漁民輕松地從中舀取它們。

漁民把捕撈到的海水魚放入塑料袋中，再裝入塑料冷卻箱內(nèi)，用卡車或摩托車運送到巴厘島最大城市登巴薩的魚品出口倉庫。在倉庫，工作人員迅速打開袋子，將魚分揀到水箱，并提供新鮮的海水。一些已死亡的魚會被扔進籃子或人行道上，然后再收拾進垃圾桶。被挑選出來的海水魚有的將在倉庫的小型水箱中存放數(shù)周，有的則再次被裝進塑料袋，放入紙板箱迅速運出。

每天有數(shù)千條魚被運送到登巴薩，但由于路途長遠，被氰化物“迷暈”的海水魚很容易在途中死去，這意味著漁民需要捕獲更多的魚才能滿足需求。

不僅如此，科學家們還發(fā)現(xiàn)了更嚴重的問題，那就是有毒的化學物質會破壞珊瑚的活性，長期使用將導致脆弱的珊瑚生態(tài)系統(tǒng)退化，尤其是在印度尼西亞、菲律賓等主要出口國。

羅德島羅杰威廉姆斯大學海洋生物學教授安德魯·萊恩接受采訪時說：“消費者通常不知道他們的魚來自哪里，也不知道它們是如何收集的?！?/p>

“沒有執(zhí)法，沒有管理，沒有數(shù)據(jù)收集?！卑屠鍗u沿海海洋資源保護和管理非營利組織LINI的創(chuàng)始人加亞特里·雷克索迪哈喬·莉莉（Gayatri Reksodihardjo-Lilley）說道。

事實上，印度尼西亞已明令禁止?jié)O民使用氰化物進行捕撈，但相關執(zhí)法非常困難。

加亞特里解釋，主要原因在于地理問題。印度尼西亞約54720公里的海岸線橫跨約17500個島嶼，這使得監(jiān)管任務在海水魚供應鏈的第一步就十分艱巨。更不要說，從漁民散戶到當?shù)氐闹虚g商、出口倉庫、國際貿(mào)易中心，最后到美國、歐洲等國的寵物店、水族館，追蹤整條貿(mào)易鏈上的魚是否合法捕撈，需要大量的投入。

“我們一直在努力，試圖推動國家政府關注印度尼西亞的觀賞魚，但問題始終被置若罔聞?！奔觼喬乩镎f。

對此，印尼官員反駁表示，政府一直要求出口商滿足質量、可持續(xù)性、可追溯性和動物福利等相關的法律法規(guī)。“我們會逮捕任何實施破壞性捕魚的人，并對此懲罰?！庇《饶嵛鱽喓Ｑ笫聞蘸蜐O業(yè)部官員馬赫穆德說道。

根據(jù)印度尼西亞政府官員向美聯(lián)社提供的數(shù)據(jù)顯示，美國是該國最大的海水觀賞魚進口國。為了確保不會進口受保護的魚類，例如瀕臨滅絕的考氏鰭天竺鯛（Banggai Cardinal，又稱巴厘島天使、泗水玫瑰，由于水族貿(mào)易引起嚴重的族群分裂和數(shù)量持續(xù)下降，已被世界自然保護聯(lián)盟紅色名錄列為瀕危），美國的魚類和野生動物服務處會對入關的貨物進行檢查，但這一過程無法確定魚是否是合法捕獲的。

另外，美國有一項《雷斯法案（the Lacey Act）》，禁止販運非法獲取、擁有、運輸或出售的魚類、野生動物或植物，這意味著在美國進口或銷售使用氰化物捕獲的任何魚類都是非法的。

但現(xiàn)實操作中，這項法案幾乎沒有幫助，因為沒有可以提供的測試，證明捕獲過程中是否使用了氰化物?！啊独姿狗ò浮凡⒉唤?jīng)常使用，因為通常沒有真正的記錄保存或強制執(zhí)行的方案?！卑驳卖敗とR恩說。

觀賞性海水魚的進出口鏈條上缺少嚴格的國家執(zhí)法。           

由于缺乏嚴格的國家執(zhí)法，目前保護組織和印尼當?shù)刂驹刚哒陂_展教育活動，培訓漁民使用危害較小的技術，努力減少氰化物捕撈。

“我看到珊瑚礁死了，變黑了，可以看到魚變少了?！迸恋賮喖{（Partiana）說。帕蒂亞納曾為了減輕家里的負擔，小學畢業(yè)后開始使用氰化物捕魚，每一次捕撈都能為他的家人提供幾美元的收入。但多年來，他開始注意到珊瑚礁正在發(fā)生變化。

保護組織到來后，他們教授帕蒂亞納等漁民如何使用漁網(wǎng)、照料珊瑚礁并在該地區(qū)巡邏監(jiān)管氰化物捕撈活動。帕蒂亞娜后來也成為該組織的首席培訓師，培訓了印度尼西亞各地 200多名漁民。

“應該擴大這種地方教育和培訓，以減少有害捕魚。珊瑚健康了，人們也能受益?！奔觼喬乩镎f。

“我希望我的下一代，子孫后代能夠看到（更健康的）珊瑚礁，看到海里有許多的觀賞魚?！迸恋賮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