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 逐光 我們是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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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 相 故 事 -

驀然回首，無數(shù)次，我都十分懷念讀博時雖然“痛苦”但單純的生活，懷念那時單純的友誼以及意氣風發(fā)的理想?，F(xiàn)如今，同學們分散于全國各地，偶爾會在群里冒個泡，但都不再有任何深入的交流。褪去學歷的光環(huán)后，大家都不過是普通的勞動者而已，都在各自平凡的命運中努力突圍著。

”

在沒讀博之前，博士在我眼中就是超級學霸、精英人士的代名詞，當讀了博士以后，發(fā)現(xiàn)博士也大多是如我一樣的平凡人，他（她）們只不過是比一般人熱愛讀書、渴望讀書能改變命運的一群人，在各自的生活漩渦中掙扎著、奮斗著、喜悅著、苦惱著。有的人因此實現(xiàn)了華麗轉(zhuǎn)身，有的人卻止步不前江河日下。還有的人想讀博士而不得，有的人苦苦煎熬五六載，最終倒在畢業(yè)的門檻外。

正應了《圍城》里的經(jīng)典語錄：圍在城里的人想逃出來，城外的人想沖進去。

2013年，我有幸考上了上海一所985名校A大的博士生，人生第一次迎來高光時刻，但有多幸運就有多痛苦，讀博幾年時間猶如煉獄，親歷自己與目睹一眾博士的百態(tài)人生，驀然回首卻是一段難得而寶貴的珍貴時光，故記錄之。

1.師兄

初見師兄是在我入校后的第三天，導師告訴我，有一個與我同鄉(xiāng)同校的師兄，在讀博二。

我連忙約他出來吃飯，想請教一些讀博的事情。師兄看起來非常滄桑，亂蓬蓬的頭發(fā)夾雜著許多白頭發(fā)，眼神渙散，說話也有氣無力的，1米8左右的高個子搖搖晃晃，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樣子。師兄為人很謙虛，面對我的請教，他連連說自己其實學術(shù)底子不好，反而要向我學習之類。

之后，有時候會在導師小課（導師會定期召集同門學生討論論文，稱為小課）上遇到他。有幾次，我正好撞見他被導師批得厲害，導師勃然大怒，把他的本子丟到一邊，直言寫不出來就不要浪費時間。師兄的眼睛低垂著，臉色蒼白，嘴唇發(fā)青，欠著身體倉皇離開，滿是卑微的模樣?？吹竭@樣的情形，我總是不寒而栗，覺得輪到我時肯定會比他還要慘。

隨著接觸多了，我慢慢知道了一些師兄的事情。他來讀博之前離婚了，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女兒一起來學校，女兒和他住在博士生不足4平方米的小單間里，宿舍僅有一張1.2米的小床，書柜占了半壁江山，一個人住都尚嫌狹小，更何況兩個人。同宿舍還有3個室友，有個小女孩夾在其中，生活起來自然很不方便，師兄還得誠惶誠恐地懇請室友諒解。他的房間里放著電爐，一日三餐都自己解決。學校食堂的飯菜雖然不算太貴，但如果兩個人每頓都去食堂吃，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師兄是在職讀博，因原單位不太厚道，在此期間停發(fā)工資，他只能借助積蓄以及在外做家教的收入，勉強為生。生活過得很是拮據(jù)。

女兒進了附近的一所小學念書，師兄每天先把孩子送去學校，然后自己去圖書館，放學后又把孩子接回來，繼續(xù)在宿舍學習。周末時，便把女兒送到圖書館旁邊的一個書店，孩子喜歡讀書，在那里可以呆一整天。父女倆就是在這樣的艱難環(huán)境中互相支持，相依為命。

師兄學習非?？炭嗯?，雖然前期開題不順利，換了幾次題目，題目定下后，他便一頭扎進書的海洋里，磚頭厚的英文書，他都一本本啃下來。期間發(fā)表了好幾篇高級別論文，導師也漸漸不再批評他了。

三年后，師兄順利畢業(yè)，同時也與原單位解約。本來打算回家鄉(xiāng)省會城市高校就職，但無奈當時年齡已過35歲，高校沒有招收他。無奈只得又回到上海，萬幸的是在導師的幫助下申請到了另一所學校的博士后。

博士后期間，師兄有一年五一節(jié)邀請我們?nèi)ニ麑W校的宿舍做客。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住宿條件相當不錯。再見師兄，感覺他與讀博期間簡直判若兩人，一頭黑發(fā)，一臉笑容，神采奕奕，風姿颯爽。陪在身旁的是溫柔賢惠的女友，小女兒也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真是否極泰來，我們都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兩年博士后出站以后，師兄入職了一所江浙那邊的大學，與女友結(jié)婚，很快便評上了高職，從此完成了人生的華麗轉(zhuǎn)身。

2.上海同學

我們一個大班有四十幾個同學，上海本地同學占1/5，王清是上海人，是少有的和我們這些外地學生能玩在一起的上海本地人。

我們幾個關(guān)系要好的同學年齡都30+，而王清又是我們當中年齡最大的一個。王清沒有什么上海人的架子，也沒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優(yōu)越感，大概是因為他家境并不算好吧。讀博期間，他沒有工作也不去做兼職，只靠學校每月幾百元的補貼度日。傳說中上海人的精打細算、認真細致在他身上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記得，他那時擔任了我們班的黨支部書記，每個月收黨費，每位學生黨員1.2元黨費，學校要求只能收現(xiàn)金。有一次，我找不出2毛錢，只給了他1元，想著2毛錢沒什么大不了，他可以幫我墊付一下。沒想到過了幾天，王清便專程打電話來跟我商量2毛錢怎么給他，我倆步行半個多小時，跨越了大半個校園，找了一個中間地會和，最后成功把2毛錢交到他手上。想想班上一共二十幾個黨員，人人都這么去收，得有多累。

學校太大，去圖書館不方便，我買了一輛二手單車，加配了一個防盜鎖。王清連幾十塊的二手單車都不舍得買，每天走路去圖書館。他看到我的單車后居然哈哈大笑，我問他笑啥，原來是他覺得這么破的單車還要去配鎖實在太可笑。得知我買鎖花了30元，他直搖頭，說太奢侈了，不劃算。我們幾個人會間或溜出學校外打牙祭，反正只要有王清在，就準能找到又便宜又好吃的地方。每次大家都是AA制，但有一次，王清得了獎學金，大方請我們吃了頓羊蝎子大餐。

班上30+的同學，大多已經(jīng)有戀愛對象或已結(jié)婚生子，唯有王清還單身。我們都調(diào)侃他是單身王老五，王清撇撇嘴道：單身確實，王老五就免談。問他要找什么樣的女朋友，他一開始統(tǒng)統(tǒng)都不回答。后來才松口說有兩個標準，第一要上海人，因為上海人只找上海人；第二，如果非要找外地人，那也要求是有錢的外地人。至于什么是有錢的標準，至少要在上海能買得起房子。當然，王清自己是有一套房子的。感情的因素仿佛從來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他說上海人找對象就是很實際，沒辦法，這是國際化大都市必須的生存法則。別的班有一個女博士，是外地一所大學的老師，也單身，有同學想撮合他們兩個，不料卻被王清斷然拒絕了，想必是不符合他的標準吧。

王清找工作的標準也非常明確，一非高校不可，二必須在上海，為了第二條，第一條可適當降低標準。他的理由是：上海人肯定要留在上海啊，難不成還要去外地？總之，一切上海以外的城市，都被歸為外地。王清學術(shù)能力挺強，在校期間發(fā)表了一篇專業(yè)內(nèi)的頂級期刊，三年畢業(yè)后入職上海某郊區(qū)一所大學?，F(xiàn)在的他是否已經(jīng)如愿找到上海本地媳婦就不得而知了。

3.舍友

李敏麗是我的舍友，我倆年齡相仿，經(jīng)歷也比較類似。她是典型的學霸，本科就讀于一所北方的985大學，研究生和博士都在A大。

李敏麗大學畢業(yè)后來到上海工作，獲得了上海戶口。工作了兩三年，因不滿足于現(xiàn)狀，便辭職考研到A大。研究生畢業(yè)后又繼續(xù)讀博，她的理想是當一名大學老師。

已結(jié)婚生子，在上海安家的李敏麗素面朝天、樸實無華。也許是太專注于讀書，使得她有時顯得過于天真。我們在職的博士生時不時會聚在一起吐槽單位里的種種糟心事，她卻經(jīng)常睜著無辜的眼睛問：“真的嗎？還有這種事，太恐怖了吧。”逢年過節(jié)，我們會約起來給導師送點禮物或者請導師吃個飯，她總會說：“不太好吧，我們不能用金錢去賄賂老師，他會不高興的?！?/p>

李敏麗在我還不清楚博士論文為何物的時候，便已經(jīng)定下了博士論文題目。當我還沒有開題時，她就已經(jīng)寫了好幾萬字。再怎么用火箭速度都沒辦法追上她。每次她都是第一個交作業(yè)，上小課時也常?？谌魬液拥睾蛯熡懻搶W術(shù)問題，比起她，我則呆若木雞，不知所措。我倆很快就形成學霸和學渣的鮮明對比。

雖然已經(jīng)很厲害了，但她學習還是無比刻苦。每天早上6點準時起床去圖書館，晚上10點回宿舍，臨睡前學會兒英語，12點熄燈睡覺。她的家在上海，卻很少回去，實在想孩子，便讓老公帶著來學校團聚片刻。

和王清一樣，李敏麗的經(jīng)濟來源主要靠學校的博士生補貼以及校外做家教的收入。3年讀研，3年讀博，沒有工作沒有收入，這讓她覺得愧對丈夫和家庭。她和丈夫都來自外地小城市，經(jīng)濟都不是很寬裕。所以，她一直都勤儉節(jié)約，從不化妝，也從不買衣服，衣柜里空蕩蕩的，僅有幾套換洗衣服。

她的目標堅定，3年內(nèi)必須畢業(yè)，趕在35歲以前投出簡歷，還能趕上高校招人的最后機會。也因此，當我為了論文而苦悶的時候，她卻是為了找工作而焦慮，她經(jīng)常安慰我道：“不用著急，至少你已經(jīng)在高校了，晚一年、兩年沒事的，不像我，可耽誤不起啊?！?/p>

博士如期畢業(yè)后，李敏麗入職了一所中部地區(qū)的高校，雖然沒能留在上海，但好在距離不算遠?，F(xiàn)在的她工作穩(wěn)定，收入穩(wěn)定，節(jié)假日偶爾和家人團聚。我們偶有聯(lián)系，她目前也開始會吐槽單位上的糟心事了。

4.留學生

與我們苦兮兮的生活不同的是，美娜的博士生涯輕松又瀟灑。美娜雖然是中國人，但大學在法國讀書，嫁給法國人，已入籍法國。她是以留學生身份考進來的。學校對留學生的標準比國內(nèi)博士要低一些，畢竟好多留學生連中文都還不那么順暢，不能太強求學術(shù)水平。

美娜是一名藝術(shù)家，在國際上已小有名氣。她讀博追求的不是文憑或是好工作，而純粹是為了解決在藝術(shù)道路上遇到的一些困惑。第一次見到美娜時，我們都被驚艷到了。1.7的高個子，身材高挑，長相漂亮洋氣，打扮非常時尚，以為她只有二十五六歲，殊不知，她已經(jīng)32歲了，并且是一個7歲大男孩的媽媽。

美娜是眾多同門博士生中活得最為自我的一個，她敢于在導師課堂上當眾質(zhì)疑老師的觀點，和老師辯論。也敢在上小課時，和導師一起抽煙、喝點小酒，談天說地。這在我們這些中規(guī)中矩的中國學生看來，都是萬萬做不到的事情。

進入博二以后，博一時的暫且輕松已一去不復返。生活乏味而枯燥，每天兩眼一睜就盤算著今天能寫多少字，論文能推進多少，資格論文審查到哪一步了，一切圍繞著論文展開。偶爾去學校門口吃一次麻辣燙都是莫大的休閑和幸福。

美娜卻照樣滿世界飛，一會兒在新加坡辦藝術(shù)展，一會兒又到德國訪友，朋友圈中的她永遠那么光鮮照人，羨煞我們一群苦命人。

美娜十分強悍，讀博期間，她開了多次藝術(shù)展，會見各國藝術(shù)大佬N次，創(chuàng)作的作品連連得獎，并且還連續(xù)生了兩個寶寶。家里現(xiàn)在一共三個孩子，女兒雙全，人生美滿。

有一回，導師通知上小課，那時她剛生完第三個小孩，正是做月子階段。我們以為她肯定不會來了，結(jié)果課上到一半，只見她咚咚咚地跑進來，身材和平時無異，畫著精致的妝容，一點都看不出來才生過孩子。我們異口同聲問她：“孩子呢？”她淡定答道：“在樓下呢，保姆車里剛睡著，沒問題的，嘿嘿?！闭f完迅速從包里取出論文，連導師都驚訝不已，直夸她是女戰(zhàn)士。

還有一次，系里一位老師帶博士生去廣西山區(qū)做田野調(diào)查，美娜也報名了。她竟然帶著3個孩子前往，那個時候，老二三歲，老三才一歲。她抱著老三，讓老大牽著老二走。每天有空隙時，她還得抽空給老三喂奶，奶水不夠了，她就跟同行的一位也在哺乳期的媽媽商量，借點她的奶給老三吃。

美娜三年順利畢業(yè)，畢業(yè)以后，我們的生活圈子再無交集，偶爾看到她在朋友圈里的動態(tài)，依然像活在童話里的人物。

5.自己的讀博之路

我的讀博之路既坎坷又幸運。研究生畢業(yè)后在地方高校工作了幾年，我感到嚴重的學歷焦慮，于是萌生了讀博念頭?？啥啻温?lián)系地方院校的博導都遭到拒絕，因招生名額有限，受人際網(wǎng)絡(luò)關(guān)系等因素影響，博導們都告知我不要考了，排隊的人都已經(jīng)排到六七年以后。正當我考博無望時，一次機緣巧合，我到了A大訪學，聯(lián)系了A大博導，居然得到導師鼓勵?？忌螦大后，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人生不要輕易給自己設(shè)限，有時候低的夠不上，高的可能就夠上了。

由于我學術(shù)基礎(chǔ)比較薄弱，又是跨專業(yè)讀，所以在別人已經(jīng)開始撰寫論文了，我還在惡補基礎(chǔ)知識。雖然在上海好幾年，但出去游玩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在小鴿子籠似的宿舍和圖書館度過。夏天最高溫度40多度，冬天零下十幾度，宿舍里沒空調(diào)，只能靠意志力堅持。每天的學習時長長達15個小時以上，僅有的睡覺時間也經(jīng)常被論文的焦灼感弄得失眠。記得，在論文開題前一個月，我連續(xù)十多天都沒睡過整覺，迷迷糊糊中靈感乍現(xiàn)，趕快翻身坐起來做筆記，第二天起來又否定了“靈光一現(xiàn)”的想法。那段時間，我暴瘦20多斤，整個人像紙片人一樣飄著走。

進入博二，之前還一起玩耍的同學都消失不見了，大家都在埋頭苦論文。見面的招呼語基本都變成：”論文怎么樣？有沒被導師批？”每個人都痛苦不堪，諾大的校園，在外行走的人少之又少，圖書館里倒是黑壓壓一片。大家各忙各的，沒時間也不想做任何交流。

所以，讀博期間大部分時間是孤獨且寂寞的。很多時候，整整一個星期，除了去食堂打飯會說上一兩句，其余時間都找不到人說話。而且，自己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即便是一個班的同學，也因為研究領(lǐng)域不同，根本無法交流，也不能感同身受對方的苦惱。

所以，我每天都在仰天長問，自己究竟到底適不適合做學術(shù)？

只能調(diào)整目標，從一開始雄心壯志，以為自己能改天換地，到后來只求能順利畢業(yè)。但是，連正常畢業(yè)也往往是奢望，我最終還是延期了。

當然，比起讀博的艱辛和痛苦，沒考上和沒畢業(yè)的苦更是無法言說的痛。記得，當年一起考博的一位“盟友”欣姐，本來已經(jīng)進入復試，卻因為年齡偏大又沒有結(jié)婚，被復試老師歧視，最終沒被錄取。心灰意冷的她回到單位，迅速找人結(jié)婚，又很快離了。如果當年她考上博士，命運會不會不一樣。

還有一位同事趙小茹，考了6年才上岸。前5年，她都義無反顧，執(zhí)著地報考同一位導師的博士生。那位導師每年都客客氣氣地收下她的報考申請書，并面帶微笑地鼓勵她，讓她信心大增。想著就算是輪也該輪到自己了。沒想到考了五年都只差毫厘，慘遭落榜。第6年，她咬咬牙換了一位導師，心想最后一博吧，如果考不上就放棄，沒想到就考上了。現(xiàn)在她讀博到第5年還未畢業(yè)，馬上就快到被清退的大限，一晃十年的時光全耗在這里面，究竟值不值，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其實，博士們都有一個心照不宣的忌諱，當一個人讀到第五年還未畢業(yè)，千萬不要問論文的事情，否則就是無端拉仇恨。

當年一個比我早一年到A大讀博的同事王雷，印象中很有才華，每次聚會都聽他侃侃而談，學識淵博口才甚好。結(jié)果，我都畢業(yè)兩年了，他還在學校游蕩。后來就徹底消失在周圍熟人的圈子中。傳聞他精神出了問題，最終有沒有畢業(yè)誰也不知道。另一個要好的朋友青青，她晚我一年讀的博，去年在朋友婚宴上偶遇，我不小心問了一句：“快畢業(yè)了嗎？”她就立馬黑臉，轉(zhuǎn)身坐到另一桌，不再理睬我，還把我拉黑了。

沒能順利畢業(yè)的博士們各有各的難題和問題，但圍繞著他（她）們的無一不是無邊無際的羞愧感和失敗感，很少有人能坦然面對如此的“失敗”。所以，最好不要去觸碰這個敏感地帶。

如今，我已經(jīng)畢業(yè)五六年了，并沒有從此走向人生巔峰，反而迅速淹沒在人才濟濟的科研學術(shù)圈子里，在其中每個人都失去了本來面目，變成一個個頂著各種帽子、各種光環(huán)的符號，鄙視鏈無處不在，無處可逃。驀然回首，無數(shù)次，我都十分懷念讀博時雖然“痛苦”但單純的生活，懷念那時單純的友誼以及意氣風發(fā)的理想。現(xiàn)如今，同學們分散于全國各地，偶爾會在群里冒個泡，但都不再有任何深入的交流。褪去學歷的光環(huán)后，大家都不過是普通的勞動者而已，都在各自平凡的命運中努力突圍著。

雖然，很多人最終都無法成為學術(shù)大牛，但至少每一個讀博的人都靠著知識的力量，改變了曾經(jīng)的命運。

（本文系作者采訪所寫，文中人名皆是化名）

原標題：《在985高校讀博，他們的百態(tài)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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