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江蘇揚州作家周浩暉與于正擔任編審、制片人的電視劇《美人制造》的相關著作權糾紛案的二審，在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開庭。

澎湃新聞（www.xinlihui.cn）記者旁聽獲悉，雙方的爭議焦點依然集中在兩部作品是否構(gòu)成“實質(zhì)性相似”上。

之前的2015年，揚州作家周浩暉將于正擔任編審、制片人的電視劇《美人制造》等相關制作公司及于正本人告上法庭，理由是該劇涉嫌抄襲其小說《邪惡催眠師》，索賠83萬余元。

2016年11月，江蘇省揚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駁回其訴訟請求。一審法院認為，《美人制造》在相關劇情上“借鑒構(gòu)思”，不構(gòu)成對周浩暉作品改編權與攝制權的侵害。周浩暉不服，上訴至江蘇省高院。

揚州作家：“咬人”、“飛鴿跳樓”、“水杯催眠”三個橋段被抄襲

周浩暉1977年生，是清華大學環(huán)境科學與工程系碩士研究生，是一名懸疑作家。

他寫的《邪惡催眠師》，以催眠師使用催眠手法實施犯罪計劃為主線，講述了警探羅飛和催眠師斗智斗勇，最終偵破案件并阻止了催眠師的計劃。該小說于2013年4月出版發(fā)行。

湖南衛(wèi)視2014年播放的電視劇《美人制造》，由于正工作室和湖南衛(wèi)視共同出品，采用單元劇形式，基本上兩集一個故事。

第29、30集的主要情節(jié)為：唐朝武則天時期，迷魂師袁客師利用迷魂術，以天譴名義刺殺大臣引導朝中風向，又讓天子李顯刺殺女皇讓母子離心，以輔佐武三思上位。太醫(yī)賀蘭鈞與之斗智斗勇，最終阻止了他們的計劃。

周浩暉起訴稱，第29、30集為本劇最后一個故事單元，在該單元中大量橋段與其小說《邪惡催眠師》雷同，人物設置、人物關系及劇情與《邪惡催眠師》雷同，涉嫌抄襲、改編了他的作品。

一審法院、揚州中院判決認為，兩部作品盡管均涉及催眠（迷魂）犯罪題材，三個催眠情節(jié)具有相似元素，但故事主線、主要故事情節(jié)、故事結(jié)構(gòu)順序均不相同?！睹廊酥圃臁穼υ孀髌罚ā缎皭捍呙邘煛罚┥倭吭氐氖褂脤儆凇敖梃b構(gòu)思”，基于思想表達“二分法”對作者權益的限制，周浩暉無權對思想范疇的構(gòu)思主張權利。故被訴作品不構(gòu)成對原告作品改編權與攝制權的侵害。

周浩暉不服上訴。2017年4月20日，此案二審在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開庭。

周浩暉的代理律師認為，第29、30集的故事單元在“咬人”、“水杯催眠”、“飛鴿跳樓”三個橋段方面存在侵權。

比如，“使用鐘聲作為觸發(fā)器”的“咬人”橋段。

《邪惡催眠師》中，受害人姚柏被催眠之后，誤以為自己變成了科幻電影中的僵尸，所以他對一個無辜路人展開襲擊，用嘴啃掉了對方的半張臉。催眠師在這次作案時，使用鐘聲作為觸發(fā)器。當鐘聲響起時，姚柏便進入催眠狀態(tài)。

周浩暉認為，在電視劇《美人制造》中，受害人李大人被迷魂之后，覺得自己饑餓難耐，因此對身邊同伴展開襲擊。迷魂師在這次作案時使用鐘聲作為觸發(fā)器。當鐘聲響起時，李大人便進入了催眠。

再如，“使用鐘聲作為觸發(fā)器”的“鴿子、老鷹跳樓”橋段。

《邪惡催眠師》中，受害人章明是個離異后無子無女的中年男子，他因此把情感寄托在自己飼養(yǎng)的鴿子身上。催眠師利用這種情感，對章明進行催眠，讓章明誤以為自己變成了鴿子，于是章明從樓頂以飛翔的姿勢跳下來摔死了。催眠師在這次作案時，使用哨聲作為觸發(fā)器。

周浩暉認為，在《美人制造》中，受害人王大人中年喪子，他因此把情感寄托在兒子生前所飼養(yǎng)的老鷹身上。迷魂師利用這種情感對章明進行迷魂，讓王大人誤以為自己變成了老鷹，于是王大人從鐘樓上以飛翔的姿勢跳下來摔死了。迷魂師在這次作案時，使用鐘聲作為觸發(fā)器。

周浩暉的代理律師認為，三個橋段已經(jīng)形成了“部分改編”，目前雙方爭議的焦點在于 具體化的人物設置、人物關系 以及具體化的情感線索，犯罪動機是否存在實質(zhì)性相似。

此外，該律師表示，是否“實質(zhì)性相似”是一個法律判斷，但不能忽視本案的一個事實判斷是這兩集的編劇周靜在錄音中認可了“抄襲”的事實。

據(jù)澎湃新聞此前報道，周浩暉稱，在電話中，周靜承認“看過我的小說”，“留下深刻印象”，“因為是新編劇，把握不好模仿和抄襲的界限”。

《美人制造》方的律師：“橋段”并非敘事性作品的核心表達

于正及《美人制造》的代理律師認為，《邪惡催眠師》和《美人制造》不構(gòu)成改編關系，兩個作品的故事情節(jié)、人物特征沒有相似之處。一個發(fā)生在現(xiàn)代，主人公是思維縝密、有勇有謀的現(xiàn)代偵探；一個發(fā)生在唐朝，主人公是生性自大、多愁善感的唐代美容催眠師。

上述律師綜合百度百科、辭典等資料對“橋段”一詞下了定義，稱“橋段”是行業(yè)術語，不是法律用語，譯自英語中的“Bridge Plot”，bridge引申義指“起橋梁作用的東西”和“過渡”；plot則有“情節(jié)”“策劃”等義項。這兩個單詞合起來，可以表示畫面的敘述方式、表現(xiàn)手法，也可以指一些特定的場景，例如“定時炸彈總在最后一秒中止”的橋段。“橋段就意味著經(jīng)常被借用和化用”。

庭審中，于正及《美人制造》的代理律師認為，三個橋段相似僅僅是說這三個主題是一致的，但在法律上說沒有太大的意義和價值。應當具體從情節(jié)、故事轉(zhuǎn)承、人物塑造等方面比對才有意義。兩個作品在具體的情節(jié)、人物方面等屬于著作權保護范圍方面沒有相似之處。

上述律師還指出，對于敘事性作品而言，其核心表達是指故事主題、梗概、情節(jié)、發(fā)展、推動等構(gòu)成的整體表達，不是單獨比對涉訴的三個橋段，也要看橋段之間的邏輯關系。只此三個橋段不能得出是兩個作品當中的核心表達。

至于涉訴的兩集的編劇周靜的“自認”，被告律師認為，“周靜是在放低姿態(tài)，為了息事寧人?！倍謾嗍欠膳袛?，自認的產(chǎn)生有很多復雜的因素，任何人的表態(tài)不能作為侵權的認定依據(jù)。

本案的二審并未當庭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