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 群學君 群學書院

打破教育神話

透視文憑本質

教育與分層的社會學

文 | 群學君

伴隨著高等教育入學率逐年提升，碩士、博士研究生入學人數(shù)也在不斷攀升。本科畢業(yè)后選擇繼續(xù)深造，攻讀碩士、博士學位的學生中，固然有部分是真正有志于學術研究的“讀書種子”，但對于相當大比例的畢業(yè)生來說，考研、讀博只是他們在嚴酷的就業(yè)壓力面前，為了逃避現(xiàn)實，延緩就業(yè)而采取的“緩兵之計”。

一方面，教育社會學研究的表明，學歷的增高與收入的增長，存在某種程度的正相關關系。一般來說，本科畢業(yè)生、碩士畢業(yè)生、博士畢業(yè)生的起薪點是逐步提升的，這也是考研讀博成為許多人就業(yè)替代選擇的原因。

然而另一方面，隨著越來越多的本科畢業(yè)生進入研究生大軍，勞動力市場對學歷的要求也隨之水漲船高，無論坊間熱議的“全國70000碩士學歷外賣小哥”，還是“牛津、劍橋、北大、清華博士爭相競聘中學老師”，都是這種趨勢的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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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700萬快遞小哥中有1%，也就是70000人左右，擁有碩士研究生及以上學歷。

實際上，如果我們把教育看作一種投資，那么我們從小開始所有在教育上付出的時間、精力和金錢，都可以被看做“成本”，而獲得最終學位后的收入可以被看做“回報”，這種教育投資回報率的問題，不僅是經(jīng)濟學、社會學、教育學領域熱門的研究主題，也是市井巷陌升斗小民最關心的話題——所謂“讀書無用論”，就是一種基于教育投資回報率的判斷而形成的教育價值觀。

實際上，如果我們把其他要素，比如學科、性別、家庭背景等納入考量范圍時，就會發(fā)現(xiàn)很多更有趣的現(xiàn)象，比如，最近一份來自英國財政研究所（Institute for Fiscal Studies）的研究報告，就展示了教育投資回報中許多有意思的結論。

這份由Jack Britton、FranzBuscha等人共同完成的研究報告發(fā)表于2020年9月（點擊文末“閱讀原文”可以下載報告全文），研究人員基于英國縱向教育成果數(shù)據(jù)庫（Longitudinal Education Outcomes，LEO），對不同學歷背景（本科、碩士、博士和PGCE）、不同學科、不同性別的畢業(yè)生在35歲時的平均年收入進行了分析，研究發(fā)現(xiàn)：

1、無論男女，碩士畢業(yè)生和博士畢業(yè)生在35歲時的平均年收入都高于那些只有本科學歷或以下的同齡人。

2、但是進入碩士階段以后，男女之間的教育回報率開始出現(xiàn)顯著變化，具體來說：碩士階段，女性的教育回報率為2%（也就是擁有碩士學位的女性比沒有碩士學位的女性平均年收入多2%），而男性是-2%；博士階段，女性的教育回報率是8%，而男性是-9%。用句通俗的話說：女博士越讀收入越高，男博士越讀收入越低。

3、當然，男博士們也不用太悲觀，因為從絕對收入金額來說，他們還是要比同齡的女博士高出一大截：在英國，35歲的男博士平均年收入為51900英鎊，而同齡女博士只有36000英鎊。

4、另外一種英國獨有的PGCE（Postgraduate Certificates in Education，教育研究生學歷證書），似乎也證明了“女生越讀越富，男生越讀越窮”的結論，研究表明，獲得PGCE證書的女性，在35歲時的回報率是1%，而男性則是-2%。

5、比不同層次學歷背景的教育回報率差距更大的，是不同學科背景的差距。報告說，那些LEM專業(yè)（法律、經(jīng)濟、管理）專業(yè)的碩士生，教育回報率可以超過15%，最高能達到20%；STEM（科學、技術、工程、數(shù)學）專業(yè)次之；而創(chuàng)意藝術、英語和哲學等專業(yè)，回報率則低至可憐的-10%，甚至-20%。

當然，這份報告的作者在一開始就做了非常謹慎的聲明，對報告產(chǎn)生的數(shù)據(jù)基礎和結論的推論范圍都做了嚴格的限定，我們也不用依據(jù)一份來自異國他鄉(xiāng)的研究報告，就對當今中國社會的教育現(xiàn)狀做出相應的論斷。

不過，關于教育投資的回報率問題，始終是許多學者關注的核心問題。比如，早在40多年前，美國著名社會學家柯林斯（Randall Collins）就寫過一本思想犀利又多少顯得有些驚世駭俗的著作《文憑社會》（Credential Society）。

《文憑社會》的副標題是“教育與分層的歷史社會學”（A Historical Sociology of Education and Stratification），通過分析1850-1978年間美國教育的發(fā)展歷程，柯林斯不無洞見的指出，教育根本不是推動人們進行社會向上流動的階梯，相反是一種障礙。在他看來，“教育學位是一種體現(xiàn)社會地位的通貨，可以用來交換獲得工作的機會。與所有通貨一樣，當供給不斷增加而貨物卻有限時，價格就會飛升，教育通貨的購買力就會下降”，柯林斯把這種現(xiàn)象叫做“文憑的通貨膨脹”。柯林斯很敏銳（當然也不無偏激）地指出，教育的急劇膨脹，并沒有增加社會流動的機會，人們在學校的成績好壞，與他日后事業(yè)的成功與否，也沒有直接的關系。有關系的是什么呢？拼爹！

在當代社會學界，柯林斯是個大名鼎鼎的怪咖，他的許多研究，具有非同一般的穿透力，盛名之下難免引起爭議，比如他通過對教育分層機制的揭露，批判資本主義教育制度的“偽善”，得出“取消文憑”的建議，難免給人石破天驚的感覺。

不過無論如何，在教育日益內卷化的今天，我們讀讀這本書，一定還是很有教益的。

THE END

原標題：《女博士越讀越富，男博士越讀越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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