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國少將向守志回憶紅四方面軍三過草地：老鄉(xiāng)也不敢?guī)?/h1>

陳思東 段德富 王飛/微信公眾號“人民前線”

2016-09-28 20:59

來源：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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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的向守志。

【人物簡介】 向守志，1917年11月28日出生于四川宣漢南壩場，1934年7月加入中國工農紅軍，193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先后參加抗日戰(zhàn)爭、解放戰(zhàn)爭、抗美援朝戰(zhàn)爭。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1988年被授予上將軍銜。中共第十二屆中央委員。榮獲三級八一勛章、二級獨立自由勛章、二級解放勛章、一級紅星功勛榮譽章。

前線哥說

這些天，諜戰(zhàn)劇《麻雀》熱播熒屏，其“唯祖國與信仰不可辜負”的對白刷爆朋友圈。對80年前勝利會師的紅軍而言，他們是活生生的“唯祖國與信仰不可辜負”詮釋者。

開國少將、原南京軍區(qū)司令員向守志，1934年7月參加紅軍，隨紅四方面軍數翻雪山、三過草地。聆聽他講述長征路上的衣食住行醫(yī)故事，讓我們更加感佩紅軍理想信念之堅、革命意志之剛。長征不愧是一曲理想信念高于天的壯歌，它所創(chuàng)造的一切奇跡、一切精神財富，都將綿延不絕涵養(yǎng)我們的氣節(jié)，強壯我們的骨骼。

【長征路上那些苦】

衣

1933年10月，紅四方面軍打到了宣漢縣境。那時我剛讀了三年私塾，對革命充滿向往。1934年6月，不滿17歲的我報名參加工農紅軍第9軍。臨行前，母親一夜沒合眼，為我趕制了一雙粗布襪套，打了一雙草鞋。“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蔽乙恢鄙岵坏么钡脚姥┥竭^草地才用上。穿著母親做的草鞋和襪套，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我都覺得心中有一股力量在支撐自己：向前，向前，決不能倒下！

長征途中的紅軍，穿戴五花八門。

那時，紅軍官兵的穿戴真是五花八門：有穿單衣的，有穿夾衣的，有裹毯子的，有披獸皮的；有頭戴草帽斗笠的，有頂著油布的；有穿草鞋的，也有許多打赤腳的。我們翻越夾金山時，因為缺氧，每走一步都很困難。多數紅軍戰(zhàn)士穿著單衣，一出汗衣服立刻就被凍上，走起路來嘩嘩作響。一些身體弱的紅軍戰(zhàn)士走著走著就突然倒在雪地里，永遠沒有起來。他們倒下的地方，不一會就隆起一個新的雪堆。

食

缺糧食是紅軍長征面臨的最大困難之一。進草地前，我們都背著青稞制成的炒面、鹽和磚茶。只要能背得動就盡量多帶，有的戰(zhàn)士還用口袋裝滿干牛糞備作燃料?？墒沁M草地沒幾天，青稞炒面就吃完了，我們只能吃野菜，野菜不夠就喝鹽水。

長征中，紅軍吃剩的半根皮帶。

后來，我們只能挖野草充饑。野草找不到，饑腸轆轆的紅軍戰(zhàn)士啃樹皮、嚼草根。最后實在沒辦法，連皮帶和草鞋都切碎用臉盆煮熟了吃，一些戰(zhàn)士把棉被里的棉絮撕下來硬吞進肚里，有的戰(zhàn)士甚至吃沼澤地里的泥巴。我個頭高飯量大，戰(zhàn)友們看我餓得癱軟，便把挖到的野菜分給我吃。在大家的相互扶持下，我們終于走出了草地。

住

草地的天氣一日三變，晝夜溫差特別大。早上太陽出得晚，冷得讓人受不了；中午晴空萬里，熱得使人吃不消；下午往往就烏云密布、雷電交加，暴雨夾著冰雹鋪天蓋地而來；夜間氣溫降至零度以下，凍得人瑟瑟發(fā)抖。

白天艱苦的行軍已讓人疲憊不堪，到了晚上還是無法休息好。因為遍地沼澤，根本找不到一塊干燥的地方，我們只能選稍突起的草包或小河邊的灌木叢宿營。有的戰(zhàn)士或席地而臥，或坐著打盹，或背靠背睡。女同志往往兩人依偎在一起，男同志一個班、一個排圍攏在一塊，大家懷里抱著槍背靠背坐著，相互用體溫取暖。剛一閉上眼，又是蟲咬，又是寒風，真是難以入睡。

那個時候，如果能有一塊油布用樹枝架起遮擋風雨，就算是很好的條件了。可是草地經常風雨交加，在大雨澆淋下熬一夜是常有的事。

在草地里露宿，大家都特別小心，睡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睡熟了若滾到泥沼里就沒命了，因此總是安排人員輪流站崗，以防不測。

行

長征之苦，且不說沿途無數次激烈的戰(zhàn)斗，單是“走路”就驚心動魄。我在的部隊每天行軍100多里路，而且是前有敵人圍堵，后有追兵追趕，空中飛機轟炸，兩側遭遇夾擊，很多戰(zhàn)友都犧牲在行軍路上。

剛過草地時，還有老鄉(xiāng)給我們做向導，到了草地中心地帶，老鄉(xiāng)也不敢?guī)?，我們只能按照方位一步步走。遇見草甸就踏著草甸走，從一個草甸跳到另一個草甸前進。如果稍有不慎掉進泥沼，越掙扎就越深陷其中，瞬間被淤泥吞噬。

記得一次行軍，我身后突然傳來呼救聲。來不及多想，我就來了個百米沖刺去救人，全然忘記可能陷進沼澤的危險。只見一個年輕戰(zhàn)士正在泥潭中痛苦掙扎，我先用腳試探出一塊較硬的草塊，然后探出身子，把手中的竹棍伸向那位戰(zhàn)友，把他拉了上來。紅四方面軍過草地時，幾乎每個戰(zhàn)士手中都有一根這樣的棍子。關鍵時刻，它能救命。

醫(yī)

為了早日與中央紅軍會合，部隊幾乎天天行軍，天天打仗。長時間的行軍打仗，大家的腳都磨爛了，無論誰脫下草鞋都是一雙血跡斑斑、潰爛流膿的腳。一次，走在我前面的戰(zhàn)士突然摔倒，槍托砸到我的腳背，頓時血肉模糊。由于缺醫(yī)少藥，我只能咬牙忍著，直到傷口自愈。

1947年向守志在豫西搶救搬運重傷員。

長征途中，后勤補給困難，藥品更是短缺。許多傷員任憑傷口發(fā)炎、潰爛也不醫(yī)治，為的是多省下一滴酒精、一卷繃帶給戰(zhàn)友，哪怕自己倒下，也要讓戰(zhàn)友先好起來。還有傷員病痛難忍，咬著床單強忍著，死后咬在嘴里的床單都取不下來……

【紅色家風代代傳】

抗美援朝期間的向守志。

抗美援朝后期，夫人張玲攜女兒向安黎到朝鮮看望向守志。

向守志退休近照。

向守志離休后，經常受邀到政府機關、部隊、學校、企事業(yè)單位作革命傳統(tǒng)報告，還擔任多所中小學的校外輔導員，傳播長征精神，為社會奉獻余熱。每當有干部遇到轉業(yè)安置、子女入學、家屬就業(yè)等困難，他都竭盡所能去幫助。向守志生活簡樸，家里的洗衣機等電器都是很晚才添置，但他卻先后為社會慈善事業(yè)捐款數十萬元。2008年汶川地震后，向守志的長子向孝民到南京辦事，告訴父親自己交了4000元的“特殊黨費”。父親聽后沒吭聲，向孝民看出父親是嫌他捐款少而心生不悅?；丶液螅c妻女商量決定再次捐款，三人共捐了21000元。向守志得知高興地說：“這才是一個共產黨員應該做的。我們就是要時刻把群眾冷暖掛在心上，不僅身體力行，還要帶動身邊人一起做?！毕蚴刂久貢玖偨榻B說，向老每年接受中央、省市有關媒體采訪多達百余次。年逾百歲的他作為長征親歷者，始終把為后輩講好長征故事作為自己義不容辭的責任。

向守志陪同鄧小平參觀中山陵。

向守志接待來訪外賓。

向守志視察部隊。

“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閑?！遍L征是紅軍將士意志、勇氣、力量集中迸發(fā)的高光時刻。小平同志曾說，為什么我們過去能在非常困難的情況下奮斗出來，戰(zhàn)勝千難萬險使革命勝利呢？就是因為我們有理想，有馬克思主義信念，有共產主義信念。聆聽向守志講長征故事，我們再一次感受到：新長征在路上，信仰的力量無窮盡！

（原題為《【追溯·傳承】聽向守志講長征路上那些苦，感動唯祖國與信仰不可辜負》）

澎湃新聞報料：021-962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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