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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發(fā)動侵略戰(zhàn)爭時為什么能做到舉國一致?
【編者按】:由中南博集天卷剛剛出版的《從甲午到抗戰(zhàn)》,輯錄了臺灣《傳記文學》雜志中唐德剛、吳相湘等史學大家關于兩次中日戰(zhàn)爭的重要文章,其中唐德剛關于“汪精衛(wèi)投敵始末”的系列長文首度在國內結集出版。本文編選自《從甲午到抗戰(zhàn)》一書中唐德剛的文章《八年抗戰(zhàn)史新解雜錄》。

我們試讀諸家“中日關系史”,除掉近年少數(shù)無知的日本小政客之外,簡直沒有人不承認,二次大戰(zhàn)時和戰(zhàn)前,日本對華是赤裸裸的“侵略”;而日軍在侵華戰(zhàn)爭中之“殘酷行為”(Atrocities),也是無人否認的。
但是中外史家也無人肯說,日本侵華是他們日本民族(除屈指可數(shù)的個體之外)舉族一致的民族行為——當日軍打下南京,打下武漢,消息傳來,日本人民舉國若狂。
日本兵在南京搞“殺人競賽”,當時的“日本人民”有沒有說半個不字?相反的,正因為那是“日本人民”認可的英雄行為,搶新聞的隨軍記者,才能出盡風頭登上頭條呢。

其實在日本民族性中,他們的“團結行為”、“合作行為”和“愛國行為”,都是享譽世界的。正因為如此,有其長者,必有其短,他們的“侵略行為”也是舉國一致的、合作的和團結不破的。
至于日本人何以有此亦優(yōu)亦劣的特殊民族性呢?用行為科學和歷史科學來分析,那就說不盡了,也非本文篇幅所能容納。不過長話短說,我倒深服吾友西村成雄的看法。
西村說,日本民族很單純(Homogeneous),在歷史上沒有多民族共存(Multiracial-Coexistence)的政治經(jīng)驗。因此一涉及對外關系,尤其是對外戰(zhàn)爭,它的種族優(yōu)越感(Racial Superiority Complex)就暴露無遺。這種令其他民族受不了的日本種族主義(Japanese Racisim),它就是攪亂東亞的根源。
西村教授的一家之言,也確是一針見血。
中山先生說,“聯(lián)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奮斗!”而日本民族卻是個“以不平等待我之民族”,所以二次大戰(zhàn)時,它就是我們的死敵了。
劉瑾太監(jiān)說得好:“你眼里既沒有皇上,那還有咱家我嗎?”
所以日本人當年在“大東亞”搞“共存共榮”,它連咱家中國都要打成日本殖民地(所謂“中國全土滿洲化”),那么東亞其他諸小國,還有噍類哉?
前事不忘,后事之師。我們今日看到日本軍國主義又蠢蠢欲動,能無警惕?!
附帶說句閑話:早年曾做過日本皇民的朋友們,每好自說曾做過日本人。其實他們那時的身份和今日香港居民無異。有些香港居民每好自稱為“不列顛臣屬”(British Subjects),不列顛臣屬和英國人,并不是一回事!
根據(jù)同一條邏輯,則當年日本殖民地中的“皇民”,事實也是一種Japanese Subjects(日本臣屬)。Japanese Subjects不是日本人,正如British Subjects不是英國人一樣。在近代世界中搞殖民主義,最老牌、最高明的是大英帝國主義。日本原是畫虎不成的低等帝國主義,較白等而下之的——一九一○年日、韓兩國正式合并,所以一九一○到一九四五年之間的韓國人按理才算是“日本人”。然而,讀者們不妨去問問高麗老鄉(xiāng),有哪一位承認他是“日本人”?所以標榜是日本人的朋友們,應該先和我們搞歷史的喝喝咖啡才好。
(文章有刪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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