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民謠李志變得更好聽,但卻無法讓我心痛了

如果你是蝦米的用戶,過去的一周估計已經(jīng)被李志的廣告強行植入無數(shù)次。在如此強推下,7小時內(nèi)他的第七張個人專輯《1701》的試聽量即突破20萬次。而十年前,李志還是刻錄250張實體唱片流傳的矬比。
我不是李志的粉絲,無從作“李志中年結(jié)婚生子,帶著我們的青春一起奔小康”之類的喟嘆;也不會把這張專輯里精細的編曲和消失不見的生殖器詞匯視作李志的重大轉(zhuǎn)折。
從與蝦米等流媒體網(wǎng)站死磕版權(quán),到如今和團隊重視運營,擁抱蝦米和國外的數(shù)字音樂平臺,精心規(guī)劃巡演,李志是真的走上了正規(guī)軍的道路。這并不是壞事,也就自然不會失望于那個草根到不能再草根的民謠歌手的漂亮轉(zhuǎn)身。
沒有過去的情懷,還是決定寫一下這張專輯,因為不管是曾經(jīng)的李志,還是如今的這張《1701》,都曾是或者將成為很多人亂糟糟青春里的一個注腳。
第一次聽到李志是在朋友的車里。忘記是哪首歌,只記得和中國大部分男性民謠歌手的聲音差不多,吉他也簡單,但是旋律蠻好聽。
然后就是《春末的南方城市》。沒聽過吉他彈那么粗暴的,很實誠地在重音的時候重重撥下去。唱的時候也是這樣,隔著音箱都像能看到他噴出的唾沫星子,以及一口氣快要接不上來的樣子。就算是“路過了青春我們還擁有什么”這樣煽情的歌詞,都因為南方包子鋪和眼屎白領的意向而顯得嚴肅起來。聽得時候還屢屢把“不知道有誰能讓你述說”聽成”不知道有誰能讓你束手”,感嘆這真是又黑暗又美麗。
李志還有很多感動過人的歌。比如他似乎老是在失戀,于是就有“只不過是一場生活“(《結(jié)婚》),“一切的一切只不過是雞巴飛過天空”(《董卓瑤》),“似是而非或是世事可畏,有情有義又是有米無炊”(《關于鄭州的記憶》)。你看到了多少自己的影子,是不是多少喚醒了那個很痞很爛很不想理智的自己?
他還一直氣呼呼地想用一己之力刺穿這個世界的黑暗。一首《人民不需要自由》就夠很多人用來發(fā)泄情緒了,多么萬金油的一首歌。
李志的歌,并沒有跳脫國內(nèi)民謠的那些框框,也不見得比其他民謠大叔們高明多少。但是,如果你有點后青春的小情緒,有點暴躁,有點想聽一場酣暢淋漓生殖器詞匯滿天飛的現(xiàn)場,李志還是很好的選擇。
《1701》是他的第七張個人專輯,也是最“不李志”的一張專輯。什么時候,他的編曲已經(jīng)這樣豐富,竟然有了那么一點平克·弗洛伊德的影子。這就想到某次聽到2013年他重新錄制的《禁忌的游戲》,以為平克·弗洛伊德的《Shine On You Crazy Diamond》亂入了。還有別人的影子,比如就像一個古怪的玩笑,他在《定西》里唱:“我也不會給你劉堃的電話號碼”,專輯里的《大象》一開頭還真的像低苦艾(劉堃是低苦艾的主唱)的那首《我們不由自主地親吻對方》。
總之,《1701》里的李志擁有了那種好聽又用心的獨立樂隊氣質(zhì)。音樂上,本是進步。然,魚與熊掌不可得兼,那個特別糙,吉他前奏一響起就勾魂,聽起來讓你有點心痛的李志不見了。
豆瓣和蝦米上,比較被大家喜歡的是《大象》、《熱河》、和《定西》。《大象》有一個悠長的開篇,電吉他游蕩,結(jié)構(gòu)疏散優(yōu)美,是常見又討人喜歡的音樂。歌詞沒有看懂,啤酒、大象、聲音、公共汽車、綠草、鳥、環(huán)衛(wèi)工人、福建老板,旋轉(zhuǎn)成一個虛構(gòu)的世界。這樣極度私人的歌詞很難說好或者不好,帶來的模糊感覺只能和音樂一起照單全收。
《熱河》是和頂馬的《海上的風》、《上海童年》、《崇明島》(甚至大段念白的方式都和《崇明島》有點像)一樣的白描一個地方。不同的是,頂馬的上海是要叫人眼眶濕潤的,李志的《熱河》差不多已經(jīng)成為某段青春的象征,不為人注意,不適合戀愛,是夾在過去和現(xiàn)在之間的一頁泛黃書簽。
《定西》像是寫給聽他歌的人的一封情書。他表明心跡,“這么多年我一個人一直在走,走過了人性的背后和白云蒼狗”,抒情:“悲傷是奢侈品我消受不起,快樂像噩夢總讓人驚醒”,亮出態(tài)度:“你要走吧就走吧隨意吧,反正我早已決定不再回去?!备杳源蟾艜悬c傷心,原來李志也會悲傷不起嗎。
驚喜卻是《鼠說》,盡管開頭依然因為似平克·弗洛伊德而平平無奇。好玩的是內(nèi)容,多么帥氣的鼠族?!拔乙呀?jīng)穿過所有能穿過的洞,那些危險的東西不能帶回來”。結(jié)尾一段跳躍的鋼琴小品和鼠族的切齒形成有趣對比。這樣的強悍,就算主角是老鼠,一樣是振奮鼠心的老鼠之歌。
年輕時候的簡單直白,是很容易打動人的。到了中年,晦澀、傷感,平靜,精致,再要打動人就困難了。于是還要再修煉,修煉到復雜的編曲聽起來不再有別人的影子,歌詞隨晦澀卻能讓能聽懂的人聽懂,就涅磐了。很很多人一樣,李志也正在努力。





- 報料熱線: 021-962866
- 報料郵箱: news@thepaper.cn
互聯(lián)網(wǎng)新聞信息服務許可證:31120170006
增值電信業(yè)務經(jīng)營許可證:滬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東方報業(yè)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