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 羅嶼 新周刊

《唐人街探案3》拍攝現(xiàn)場，陳思誠東京街頭給劉昊然講戲。圖/受訪者供圖

《唐人街探案》系列的成功，讓陳思誠有了更多選擇和話語權去贏得自己想要的。他心里不斷涌現(xiàn)的故事，已經(jīng)不局限于一條唐人街，而是整個“唐探宇宙”。

2020年的最后一天，陳思誠發(fā)了一條微博：“不知不覺‘唐探’已經(jīng)陪伴大家走過了5年。和唐探劇組在曼谷、紐約、東京拍攝的往事，一件一件地涌現(xiàn)出來，衷心感謝一路的喜歡和陪伴，我們大年初一見！”

這也宣布了《唐人街探案3》（下文簡稱《唐探3》）撤檔一年后，重新歸來。

在泰國寫電影《北京愛情故事》（下文簡稱《北愛》）劇本時，陳思誠有天和弟弟到街上跑步，跑到一座立交橋上，他忽然想到前一晚路過的曼谷唐人街。“咱們可以拍個唐人街探案故事?！彼偷艿苷f。

陳思誠很喜歡密布著舊樓、窄巷、霓虹招牌的那條街。

站在這樣的街頭，人很容易看到歷史：200年前，從潮汕一帶下南洋的華人聚集于此，一步步開拓新的天地。

選擇這樣的街頭作為故事發(fā)生的空間背景，也能規(guī)避此類題材可能遇到的重重限制。“當故事發(fā)生在異國，影片會在現(xiàn)實主義的基礎上有一點點飛揚?！边@種“飛揚”于陳思誠而言，“是一種發(fā)揮的可能”。

《唐探1》的故事發(fā)生在泰國唐人街。

選擇唐人街，也為陳思誠創(chuàng)造了更大的商業(yè)空間。當年，站在立交橋上的他，腦中閃過兩個人物——一個市儈的大叔，一個天賦卓然的少年。那時他不認識劉昊然，但“大叔，想到的就是寶強”。

2015年12月，《唐探1》上映，一動一靜的神探組合“唐仁+秦風”橫空出世。在2018年2月上映的《唐探2》中，二人從曼谷轉戰(zhàn)紐約參加世界名偵探大賽，并聯(lián)手偵破連環(huán)殺人案。到了2021年即將上映的《唐探3》，故事發(fā)生地變?yōu)闁|京。陳思誠說，今后“唐探”的故事會在更多國家和地區(qū)展開，“非洲都有可能”。

而“唐仁+秦風”的組合，顯然已不能滿足陳思誠想要講的故事。

早于《唐探3》上映，2020年1月1日，網(wǎng)劇《唐人街探案》開播。劇中出現(xiàn)了一位名叫林默的“獨狼型”偵探——化學老師，身世復雜，具超級嗅覺。

林默和唐仁、秦風一樣，都是陳思誠想要構建的“唐探宇宙”中的一員。

《唐探2》來到了紐約唐人街。

從《唐探1》那個埋下伏筆的結尾不難看出，那時的陳思誠已經(jīng)有了所謂的“系列感”。到了《唐探2》，他更進一步，開始摸索一種類似漫威故事的“宇宙感”。他記得創(chuàng)作《唐探2》時，自己和朋友忽然聊到世界名偵探大賽，“當時想，既然有比賽，我們索性就創(chuàng)造一個偵探排行榜。有了排行榜，就可以承載更多偵探人物”。

陳思誠覺得，這就像給房子打好地基，“未來，你會看到，我們的偵探越來越多，他們擁有不同長處與特點。每個偵探都可以獨立成為一部電影。而針對不同偵探的影片，無論敘事、影像或風格，都不相同” 。

陳思誠對自己的創(chuàng)作和事業(yè)有著清晰的部署，他說，不同于“唐探宇宙”可以“不斷繁衍系列電影、獨立電影”，“唐探”IP則是能賦能其他產業(yè)，“我們會做游戲，會做人物盲盒，會授權給樂園開發(fā)密室逃脫，也會做其他衍生產品”。

在《唐探2》創(chuàng)作時，陳思誠就已經(jīng)讓團隊開始著手構思網(wǎng)劇，他甚至起用了風格不同的四個導演圍繞林默打造故事，他說上手去試，才是了解團隊最快的方式?！拔遗摹短铺健肪W(wǎng)劇有幾點訴求——人物建立、拓寬娛樂，還有一點很關鍵，我要觀察這些導演，了解他們的長板、短板。因為未來公司一定是幾個導演，一年同時開拍幾部戲?！?/p>

陳思誠似乎一直是進取型人格，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非常明確。

陳思成出道20年了，他打造的《唐探》宇宙已經(jīng)不僅僅局限于一條唐人街。圖/受訪者提供

“人都是復雜多細胞動物，藝術家絕不是一張白紙?！?/p>

但不同于商業(yè)上那種明晰且理性的判斷，創(chuàng)作時的陳思誠更像個“篤定的宿命論者”，他相信很多忽然而至的靈感。

“唐探”的故事緣起于此，《唐探1》中那個唐仁在街頭刮臉，后被警察追捕逃跑的重要場景，也來自陳思誠在曼谷街頭的靈光一閃?！安娠L時，我看到有人刮臉，想到唐仁如果在這樣的情景下被人追，會非常有畫面感?！?/p>

到了《唐探3》，同樣是在采風期間，陳思誠帶著編劇團隊在日本四處亂看。某天，他們來到位于東京北郊埼玉縣境內的“龍Q館”，這座龐大神秘的“地下宮殿”，是當今世界最大、最先進的下水道排水系統(tǒng)。被震撼到的陳思誠想，“一定要把它放到我的劇本里”，但冒出這個念頭時，他其實也沒有想好要給“龍Q館”安排怎樣的劇情。

陳思誠也說不清楚這些靈感到底從何而來，“可能就像牛頓被蘋果砸中頭”。

陳思誠有時會試圖以一種更為簡單直接的方式闡釋自己的創(chuàng)作?！芭碾娪熬透鷱N子炒菜一個道理。咱們先別說這菜能不能給你帶來回味，能不能讓你頤養(yǎng)天年、脫胎換骨，從最基本的來看，把菜炒好吃，是每個廚子應盡的職責。把電影拍好看，難道不該是每個導演該做的事嗎？所以沒那么復雜?！?/p>

但創(chuàng)作的過程并不簡單。

《唐探1》劇情抓人，也充滿了笑點。

《唐探1》的劇本有4萬字，陳思誠為此寫的人物小傳有10萬字。他按照編年史的體例完整跟蹤了片中人物的基本性格與前世今生。給唐仁立傳，陳思誠厘清了他的血型、星座、年齡、出生地、為什么會廣東話和墨家拳，又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跑去泰國。“唐仁是雙子座、AB型血，他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油膩淺顯，他身體里裝著不同的人，不同人在打仗，他內心有非常敏感的一面?！睂懭宋镄鳎梢宰岅愃颊\和演員更接近角色，“就像素描，一筆筆勾畫，那個人會越發(fā)立體” 。

但演員抓住人物精髓，并非一蹴而就。比如讓常年習慣用邢臺普通話表演的王寶強忽然改變口音就很難?！拔覀冋伊艘粋€廣東籍演員，讓他把所有臺詞用普通話說一遍，寶強放在MP3里天天聽?！标愃颊\說，到了《唐探3》，王寶強似乎已經(jīng)與唐仁渾然一體?！瓣蝗灰彩?。他們和角色共同成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關照?！?/p>

片中的秦風純真、執(zhí)著，陳思誠說，選擇劉昊然除了看到他的陽光，也看到他身上的多樣性?！把輪T一定不能只有一面，他身上承載的質感、基因，越復雜越好?！痹陉愃颊\眼里，人都是復雜多細胞動物，“做演員，最重要的是不要摒棄任何一種天賦給你的東西”。

陳思誠很喜歡陳凱歌寫給兒子陳飛宇的一封信，信里說，這世間有大忠之人，也有大奸之人，在兩者之間才出藝術家?！八囆g家絕不是一張白紙，干干凈凈。但他也不能是邪惡之人。他必須是復雜的，大忠大奸渾然于一體。這樣他才能融會貫通，才能不斷展現(xiàn)多個層面的東西?！标愃颊\說得心有戚戚。

《士兵突擊》主角的同框照，有網(wǎng)友評論說：“真好，大家都紅了?！?p>

“人生像一場電影，無論好的壞的，燈一亮，就都結束了?！?/p>

如果將時間倒推，14年前，主演《士兵突擊》而紅透熒屏的演員陳思誠，還沒有如今這樣的話語權與選擇權。

那時，他需要和一堆演員站在一起，被人品頭論足、挑挑揀揀。

正是因為厭倦了被選擇，《士兵突擊》的熱潮尚未散去，陳思誠就開始孜孜不倦地寫劇本。他喜歡胡雪巖的那句“智者把握機遇，圣者創(chuàng)造機遇”。他不能忍受自己的青春、熱情在等待中被消弭。

2008年，陳思誠完成了自己第一個電影劇本《奇跡》，沒拍成。那是一個關于天才拳擊手的故事。在他的博客中，仍能找到《奇跡》的連載。他記得自己當年托人把劇本送給姜文，“不知道他收到?jīng)]有”。

在中央戲劇學院讀書時，陳思誠就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一種強大的創(chuàng)作自信?！拔易约壕帯⒆约簩У淖髌?，年年匯報演出都是壓軸。你設計的一個包袱觀眾有沒有笑，一個感動的情節(jié)他們有沒有抽泣，你想讓他們鼓掌的時候有沒有掌聲，在學校那個舞臺，所有反饋都是真實和直接的?！?/p>電視劇《遠大前程》（2018）由陳思成飾演男主角，并出任 總編劇和監(jiān)制。

當年，陳思誠為畢業(yè)大戲寫了一部話劇《仰視天堂》。靈感源于他十幾歲時第一次坐船去武漢。夜晚船行于長江，四周沒一點光，坐在船頭的他，似乎進入某個黑洞。

多年后，他將自己這種感受提煉成《仰視天堂》開頭的一段臺詞：我死了，眼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絲毫感觸不到肉體的質感。沒有呼吸，卻可以思想，像一條深海里的魚，不停游動，卻毫無方向。

如今來看，《仰視天堂》講述的也是一個“推理”故事：一個富豪，死于自己的生日宴。為搞清死因，這個游魂返回那天的宴會現(xiàn)場，他觀察自己的仇人、對手、母親、愛人，他發(fā)現(xiàn)每個人都有殺他的可能。陳思誠設置的結尾是，“舞臺的燈滅掉，觀眾席的燈亮起來，觀影關系完全對調”。他想表達的，是“一旦有欲望、有惡意，人人都有殺人之心”。

因為畢業(yè)大戲必須拍名著，《仰視天堂》在排練時被校方喊停，此后的陳思誠也無暇顧及話劇，和《奇跡》一樣，《仰視天堂》也成了他腦中偶爾閃現(xiàn)的那個記憶片段。

陳思誠常覺得自己對小時候的一些事記得特別清。

就像16歲那年，在上海藝校讀書的他，有天和同學一起去看電影。電影結束，燈亮了，他忽然一愣：“我怎么一轉眼就16歲了？如果人生是場電影，燈一亮，我們就Game Over了?！?/p>

回學校的路上，有點恍惚的他猛一抬頭，似乎看到了飛碟，“四個點，不停轉，一直盯著我”。

多年后，在電影《北愛》中，陳思誠讓演員王慶祥說出自己16歲時的感觸：“人生就像一場電影?！薄爸皇怯械娜穗娪昂荛L，有的人很短，有的人精彩、跌宕起伏，有的人晦澀難堪，一個動作周而復始。但不管長的短的、好的壞的，散場燈一亮，就都結束了。”陳思誠說。

2012 年，電視劇《北京愛情故事》首播。該劇由陳思誠自編自導自演，是他的導演處女作。

“你的路還很長，比許三多要長得多，同時你的迷茫也要比他多得多?！?/p>

電視劇《北京愛情故事》是陳思誠的導演處女作。

那時“作為一個nobody，沒有人覺得你是誰，你得不到最好的團隊”。陳思誠回憶，“那是段挺不堪回首的往事”，很多東西都捉襟見肘?！胺凑且е?，相信人定勝天，不斷用自己的能力解決一個又一個問題。”拍戲的那個冬天，陳思誠每天睡4小時，起床后第一件事是洗澡，“用物理的方法讓身體盡快清醒過來”，之后開始“像打了雞血似的一天”。

“你那個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為什么要做這個事？”

“不是為什么，而是一定要把這個事做成。而且我相信它是一個好作品，能做成?！?/p>

那時有自信但暫缺威信的陳思誠，已經(jīng)有了外人口中所謂的強勢?！拔也粫屓魏螙|西影響我的創(chuàng)作。你說這是我賴以為生的生計也好，是我最熱愛的東西也好，它就是我生命所系。”

從《北愛》到《唐探》，十年間，陳思誠對市場及自我的認知越來越清晰，也獲得了更多人脈與資源。

十年，他邁出的每一步似乎都在為自己謀取話語權和自由。

從《唐探1》起，他開始嘗試團隊創(chuàng)作劇本，試圖從公司層面建立編劇的選拔機制?！拔磥砦蚁胱尮井a生更多項目，就要把對自己的依賴程度降低?！?/p>

至于他本人在團隊中的位置，“當然是核心”，在陳思誠看來，這點毋庸置疑?！澳壳盀橹?，無論《北愛》還是《唐探》，都是我的故事。最后一稿，都是我在寫。我負責頭和尾，中間由他們來豐富。”

電影版《北京愛情故事》（2014）的由陳思成導演及編劇，演員陣容更強大了，梁家輝、劉嘉玲、王學兵、余男等都加盟了。

但其實這并不是陳思誠夢想中的工作節(jié)奏，“希望有一天，我不寫就能拍”。

這個夢想似乎一時難以實現(xiàn)?！氨容^操心？總覺得差點意思?！标愃颊\也試圖歸納原因。他記得《唐探》網(wǎng)劇三個故事，第一個基本被他推翻重來，第二個他改了一半，第三個倒是改動很少，原因在于，臨近開機，大部分創(chuàng)作本就是由他上手完成。

“你改的這些東西，團隊認嗎？”

“當然認?！?/p>

陳思誠覺得，“每一個創(chuàng)作者，對內容都很自信”?！澳隳贸龅臇|西，只有真正讓別人覺得比他們高級，他們才會心服口服。在文本上，我的團隊非常信服我，包括跟我合作過的一些編劇也是?！?/p>

陳思誠的編劇團隊大多為90后。“有很多成熟的人已經(jīng)寫不出東西，因為創(chuàng)作不僅孤獨，而且很難果腹。在現(xiàn)實面前，把最初寫作的欲望與熱忱丟掉了?！标愃颊\甚至認為，那些隨著年歲漸長最后真正成為藝術家的人，大多是僥幸者，“僥幸沒被生活過度打磨，依舊帶著很本質的天性” 。

這種天性，被陳思誠稱作少年氣。

他眼里，每個少年都自帶天賦，“個個理想遠大，最后被社會同化?？此圃趯W習進步，但也在一點點丟掉天賦”。

被外界形容為“精明”，甚至常常陷入各種非議的陳思誠覺得，自己心里還有個少年，“我的荷爾蒙依舊旺盛，我對世界依然充滿興趣” 。

《士兵突擊》里陳思誠扮演的成才，被觀眾詬病為圓滑世故、野心勃勃。劇中，袁朗對成才說：“你的路還很長，比許三多要長得多，同時你的迷茫也要比他多得多。”

這句話，放在陳思誠身上，似乎依然受用。

年輕時的陳思誠，和成才一樣爭強好勝。多年前，他在自己如今早已停更的博客中為成才“辯護”：

我明白成才的堅持，因為我同樣沒有放棄；我明白成才的飛揚，因為今天或以后的我同樣不會喪失激情；我明白成才的狡猾，因為這個世界實在不能沒有這一點點小狡猾；我更明白的是成才的委屈！他目標明確，是錯嗎？真的該混沌？他上進他爭取他積極都是錯嗎？但他確實錯了……他忽略了周遭的感受……不喜歡別人用“精明”“油滑”來評論成才，因為對于少年，這些詞匯太世故太蒼老，成才自以為是的“心機”展現(xiàn)人前，正是他的“無心機”。原因只有一個：少年錯！

陳思成在《士兵突擊》中飾演的馬成才，在網(wǎng)上引起了不少討論，這恰好說明了這個角色的成功。

“藝術不一定就得很清高、很小眾，如果產業(yè)都沒了，還拍什么片？”

除了“少年”，“好奇心”也是陳思誠不斷提及的一個詞。

不會出現(xiàn)創(chuàng)作瓶頸，不會讓自己受困于死胡同，陳思誠將其歸因于好奇心與自我學習能力。

“交談是學習，觀察是學習，每天閱讀也是學習?！蹦贻p時陳思誠讀金庸、古龍、王朔、莫言、蘇童、王小波，對《檀香刑》的想象力嘆為觀止，在機場會買人文雜志。

陳思誠平時盡量回避瑣事，至于商業(yè)上的應酬，他并不覺得繁瑣，“反而特別有意思。因為那是一個特別好的觀察環(huán)境，你往上走，看那些金字塔尖的人為什么會成功” 。

看人、琢磨人，是職業(yè)敏感也是天性使然。

之前因為補辦汽車車牌，車主本人必須到場，站在辦事大廳看人來人往的陳思誠忽然有點恍惚。他很怕被束之高閣，被割裂在真正意義的普通生活之外，但他有時也覺得，如今哪怕去采風，更多時候也不過是走馬觀花?！皼]辦法，你的精力太有限了，真正能扎到一個地方的時間太少了。”

于是，他盡可能用其他方式“感知生活”，“揣摩人性吧”?！叭耸窍嗤ǖ?，都會被欲望——生存的欲望、生活的欲望、攀比的欲望、虛榮的欲望控制。所以什么叫接近生活、感知生活？我也在生活啊。我看你們的狀態(tài)，和你們聊天，也是生活?！?/p>“唐探”宇宙取得了巨大的商業(yè)成功。

陳思誠從不否認自己對商業(yè)的認知和嗅覺，他希望自己是個懂企業(yè)的藝術家，“而不是一個懂藝術的企業(yè)家” 。他也希望“唐探”IP、“唐探宇宙”，能給中國電影帶來一點影響。

“我們想真正工業(yè)化、產業(yè)化，一定要拓寬盈利模式?！标愃颊\在不止一個產業(yè)論壇上提到，如今中國幾乎所有電影公司仍在依靠單一的票房收入，“而看迪士尼2019年的財報，它對電影票房收入的依存已經(jīng)降到20%以內，其他80%則來自樂園、游戲、衍生品、授權，它們形成了一種產業(yè)聯(lián)動”。

陳思誠并不掩飾，他會將自己的思慮、想法認真剖析，他覺得大家沒必要回避商業(yè)、回避產業(yè)，“藝術不一定就得很清高、很小眾，如果產業(yè)都沒了，你還拍什么片？產業(yè)做大，這個池子里才有各種魚，才有真正的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但陳思誠覺得他也沒有外界說的有那么大野心?！按蠹铱偘盐腋愕酶懿偎频?，一天到晚算計。我們不過都是被命運推著走，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得到命運青睞，什么時候被命運”。

陳思誠的公司里，目之所及，總有或立或臥的佛像?？雌饋聿⒉弧霸频L輕”的他，說自己對佛天生親近?！胺鸩皇怯脕戆莸模怯脕硇薜??！?/p>

修什么？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以所謂的成功得意忘形，不會因為一些突如其來的挫折萬念俱灰，是陳思誠希望修成的方向。“當然，掌握生命的真相是最重要的?！?/p>

“生命的真相是什么？”

“就是沒有什么大不了?！?/p>?作者 | 羅嶼

首發(fā)于《新周刊》58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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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陳思誠的野望，是整個“唐探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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